深海鱼

关注东方未明中心的一切图、文、剧情、CP、脑洞……其实,也许我粉的不只是角色,而是(寂寞?)一种期望中的“真实”“亲密”与“无限可能”……

5.20看书摘录,嗯,这真的是我至今所看的书中最令我感到“恍然大悟”的一本,而且,在我看,它更当得起那句列圌宁称赞高尔基作品的名言——这是一本“及时的书”~


需要说明一下,图1,原书的“正常态”;

图2,我的“脑补理解态”(今年5.20,重点表白就给我家邪明吧,其实无论哪个未明儿我都爱^_^~);

图3,唔,顺应潮流的,“治愈”一下(嗯,我爱“逍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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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真性的伦理》[(加)查尔斯•泰勒]

 

【中文版导言】

 

没有幻觉的个人自主性[刘擎]

 

“成为你自己!”

 

无论是激励、劝导还是告诫,这句陈腐不堪却又历久弥新的格言总会与你相遇,在人生的某个时刻感召你,或困扰你。它被反复传诵着——在师长的教诲中,在奋斗者的励志故事里,或者在小说、电影、诗篇与歌曲的点题之处。没有人比尼采说得更具煽动力了:“成为你自己!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所追求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你应当成为你所是。”无论如何,这句格言被铭记下来,几乎成为现代人的生命誓词。

 

但是,“成为你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在叮嘱我们“不要成为别人”吗?因为与人雷同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吗?或者,这句格言是在呼唤我们特立独行、依照自己独特的想法来生活吗?可是“自己独特的想法”又从何而来呢?我们如何获得自己的独特性呢?……

 

《本真性的伦理》以相当大的篇幅来探讨这些问题。作者查尔斯•泰勒在当代西方学术界享有大师的声誉。他是极具历史敏感的哲学家,博学而深邃,兼容了欧陆与英美的学术传统。他的著述丰厚,有的是艰深的专业性论述,有些是来自他较为通俗的演讲。这部著作属于后者,篇幅不大,行文也不晦涩,却对现代圌生活的一些重大问题表达了独到的见解。泰勒力图阐明,基于个人自主性的现代文化源自一种历史性的深刻转变,人们由此获得了一种崭新的“自我理解”,带来了空前膨圌胀的个人圌权利和自圌由。这是现代性的重要成就,但同时也造成了严峻的困境,突出的体现在现代社会价值标准的混乱、道德规范的失序以及人生意义的迷失。这就是所谓“现代性之隐忧”的要害所在。

 

面对现代个人主义的困境,西方思想界的争论由来已久,也从未停息。但泰勒试图在这场“口齿不清”的混战中另辟蹊径。他通过分析批判两种流行的误解——貌似深刻的文化悲观论与肤浅乐观的放任主义,探讨如何才能恰当的理解和维护个人自主性的理想,致力于从幻觉与误会中拯救这一现代性的伟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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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理解的现代转变

 

把握这本书的主题,可以从书名中的关键词入手。“本真性”对应的英文词是“authenticity”,在汉语中曾有过多种译法:“率真性”、“纯正性”、“确真性”、“可靠性”、“确实性”、“真实性”等等。本书译者译作“本真性”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它的形容词“authentic”原本的意思是“确实的”、“纯正的”、或“真的”。比如,有人送你一幅古代名人字画,你若怀疑这可能是赝品(仿制品),大概会去找专家做鉴定。如果鉴定的结果是“真迹”,那我们就可以说这字画是“authentic”。


在西方哲学中,“本真性”有更为特定的含义:人忠实于自己的内心,而不盲从于外在的压力与影响,这是应对外部世界的一种方式。对存在主义哲学家而言,本真性尤为重要(虽然不同的哲学家对“何为本真”会有各自不同的阐释),事关人生的安身立命之根本。


在泰勒看来,本真性与“自我”的特定观念密切相关。将自我理解为“分离自在的独立个体”是现代西方的理念。注重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强调以忠实于自我的方式来生活,这是现代性转变中圌出现的“个体本位的文化”(individual-based culture)。但是,现代人这种特定的自我理解关非与生俱来,也并不那么“自然”。泰勒指出,“个体在现代西方文化中无可置疑的优先性,这是现代道德秩序构想的核心特质。……因为对于我们而言,个人主义已经是常识。现代人的错误,便是认为这种对个体的理解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最初的自我理解深深的镶嵌于社会之中。我们的根本认同是作为父亲、儿子,是宗族的一员。只是到了后来,我们才把自己看作是一个自圌由的个体。”


实际上,人类历史上从来不曾有分享的、自圌由独立的个体,实际存在的个体总是生活在社会群体和政治秩序之中。在这个意义上,如亚里士多德所言,“人天生的是政治动物”。那么,先在于社会群体的独立个体是一种概念,它并不是对人的境况的“真实历史描述”,而是一种建构出来的“自我理解”。当这种观念被大众普遍接受和默认,就成为一种泰勒所谓的“社会想象”(social imaginary)。那么,现代人的社会想象是如何形成的呢?


在古代世界里,人们甚至不用“自我”(self)这个词。在那个时候,人们不是以孤立的方式来理解个体,而是将个体理解为“嵌入”(embedding)在各种有序的关系之中:与他人的关系,与社会群体的关系,与自然世界和宇宙整体的关系。个别的古代思想家或许有一种“个体为本”的想法,但它无法成为社会大众的主导文化观念(“社会想象”)。古代世界的社会想象是一种整体的宇宙观。“宇宙”(希腊语kosmos)这个词的含义是指包容一切的整体——和谐、统一、具有普遍秩序的整体。人们生活在“人、神、自然”的统一秩序之中,而秩序包括一种等级结构以及“各就其位”的观念。


泰勒分析指出,前现代的道德秩序“是围绕社会中的等级制度概念展开的,这种制表达和对应着宇宙中的等级制”。当时有大量自然秩序与社会秩序的“对应论”观念:“比如说,王国中的国王就相当于动物界的狮子,相当于鸟类中的雄鹰,如此等等。”这种等级制度之所以能成为规范性秩序,是因为在当时的社会想象中,它符合宇宙事物本身的结构:这样一个秩序“倾向于通过事物的过程来强化自身:违背它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弹,超出了单纯人类领域。在前现代的道德秩序观念中,这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特征。”由此可见,在这样一种的文化视域中,所谓“自我”首先处在整体的关系结构之中,个人“嵌入”在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宇宙秩序整体中,并根据在其中所占据的恰当位置,来获得自我的认同、行为规范、价值感和生活意义。


然而,这个基于宇宙秩序的自我理解与社会想象在近代发生了重大的转变。泰勒在他的多种论著中反复考察了这个复杂的转变过程。他的研究表明,这个转变的过程是多个层面彼此纠葛、交织互动的结果,其中既有历史的连续性,又有较为明显的断裂,经历了大约五个世纪之久“长征”(the long march),最终完成了所谓“大脱嵌”(great disembedding)——“个人”从前现代的整体宇宙秩序中脱离出来,将自身首先看作是“独立自圌由的个体”。而这个“大脱嵌”的转变同时包括两个方面:

 

一是“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向”(anthropcentric shift),将人类作为整体从宇宙秩序中“脱嵌”出来,成为与自然世界相对的“人类主体”;

 

一是“个人主义的转向”(individualistic shift),个人的“内在自我”被发现并被赋予独特的价值,使得个人从有机共同体中“脱嵌”出来,获得了具有个人主义取向的自我理解。


泰勒的历史叙事提供了一个相当独到的观察:自我理解的现代转变并不是与宗教传统的简单断裂。恰恰相反,“大脱嵌”的两个转向都具有基督教文明的根源,而犹太-基督教传统与希腊文化之间复杂而紧张的关系也构成了现代转型的重要驱动力之一。简单的说,基督教的自我理解以拯救为终极目标,现世的政体只是天意偶然的规定。这不同于亚里士多德的理想——城邦的政治生活被看作是崇高的目标。


此外,基督教“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教义也难以与希腊的等级秩序完全调和。“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向”与“个人主义的转向”并没有明确的先后阶段,两者是并行交织的。其中科学革命的兴起以及现代科学的发展引导了从“神意世界”到“自然世界”、再到“自然的客体化”等一系列演变,这些变化与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向关系更为密切;而宗教冲突、宗教改革、大革命以及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催生了“个体主观化”的观念,对个人主义的兴起具有更为重要的影响。


简言之,“自然世界的客体化”与“个体的主观化”在瓦解前现代的宇宙秩序的转变中是相互促进的两个方面,共同催发和推动了现代社会想象的兴起,并在经济、公共领域与人民圌主圌权的实践中深化了这种个体本位的社会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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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大约17世纪末到18世纪初,西方开始出现了一种新的道德秩序。泰勒认为包括下述四个相互关联的原则:


首先是一种信念,认为所有关于社会的思考都应当始于个人,而社会应当为个人之间的互惠利益而存在。这种“个人先在于社会”的信念拒绝了前现代的(亚里士多德式的)信念:一个人“只有当他嵌入一个更大的社会整体之中,才可能是一个适当的道德行为者”。而新的信念期许“一个人可以外在于社会而成为一个完全胜任的人类主体”。


其次,现代政治制度的出现是针对这样一个背景——预先存在着作为权利承担者的个人。政治的目的是通过提供安全保障,使得个人为相互利益服务,促进交换和繁荣。因此,政治的目的是满足日常生活的需要。如是理解的政治社会目标不同于传统文化所强调的人与超验秩序的联系。


第三,政治社会的组织原则是为了维护个人的权利。个人首先被理解为权利的自主承担者,在塑造他们的个人生活与社会秩序中自圌由的履行他们的能动性。


第四,平等的向所有个体确保他们的权利、自圌由和互惠利益。这四个原则在西方现代社会中已经深入人心,而新的“现代社会想象”支持着这些原则并赋予它们实践意义,其中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基于个体(而不是基于共同体)的自我理解,这是现代个人主义的文化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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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个人主义的困境与拯救


马克斯•韦伯曾以“世界的祛魅”来表达超验秩序的解圌体。但泰勒提醒我们“这些秩序在限制我们的同时,它们也给世界和生活的行为以意义”。在世界祛魅之后,人们不再能够将自己与超越自我的更在视野相伴相随,于是产生了某种失落:“不再有更高的目标感,不再感觉到有某种以死相趋的东西。”现代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圌由,却也陷入了空前的意义迷失。这成为现代文化深刻的困境。


西方历史上有许多敏锐的思想家警觉到现代人的意义迷失及其隐患,泰勒在本书中也有所列举。比如,托克维尔曾告诫,民圌主时代的人人往往寻求一种“渺小和粗鄙的快乐”。尼采指称的“末人”(last man)则是现代文明没落的最低点,他们除了“可怜的舒适”、“软圌绵绵的幸福”之外,生命没有任何抱负。而当代西方的一些批评家(贝尔、布卢姆和拉西等)确信,现代社会已经沦为一个放任的社会,人们毫无顾忌的标谤自我中心的理想,年轻人甚至欢呼“me generation”的兴起。由此,现代文化陷入了相对主义、享乐主义和自恋主义的歧途。


泰勒同样关切这种困境,他清楚的看到了“生活被平庸化和狭隘化,与之相联的是变圌态的和可悲的自我专注。”他对文化悲观论者的批评了然于心,但并不追随那种人云亦云的论调。在他看来,这种悲观论(特别在布卢姆那里)没有认识到,现代文化中有一种“道德理想在起作用”(PS:所谓“高逼格”吧,尤其是心理审美上的~),这就是“本真性”的理想。文化悲观论者仅仅看到了这种低劣形态,但在他们的视野中,现代文化完全不存在任何价值和标准,没有任何关于“好的生活”的理想。这些悲观论者在现代文化中看不到任何积极的道德力量(PS:比如拼命号召彻底抛弃“节操”的真正“释放”),也就丧失了拯救与改造的希望(PS:与此同时,倒是涌圌出不少传统道德中心主义“用爱拯救愤世嫉俗”式的救世“圣母”,衍生出各种现实功利向的黑心、彩心、玻璃心的白莲教现代分支)。他们的蔑视、悲叹与愤懑总有一种无力回天的虚弱。而泰勒认为,“一种系统的文化悲观主义同一种完全的文化乐观主义一样,是误入歧途的。反过来,我们面临一场绵延不绝的战斗,面对本真性的更平庸和更浅薄的模式的抵抗,我们要去实现本真性的更高和更充分模式。”


泰勒致力于阐明自己区别于两种流行意见的独特立场。一方面,他坚持主张,对本真性的追求是一种道德理想,对这种理想的漠视来自对现代文化一知半解的偏见,导致毫无建设性的义愤。另一方面,他力图揭示,对本真性理想的追求和实践要求某种超越自我的背景条件(包括对自我之构成有一种更深刻的认识),如果无视这些条件,将会陷入一种幻觉性的个人自我性,从而导致个人的自我沉缅与放任,最终背叛了本真性的理想。他指出,文化悲观论者所描述的是“一个已经退化了的理想的图像,这个退化了的理想本身是非常有价值的,实际上我想说它是现代人不可拒绝的”。


为什么本真性是一种道德理想?简单的说,在道德理想思考的历史中,西方社会发展出一种“内在化”的要求:做(道德上)正确的事情,重要的标准之一就是与我们内在的道德感保持接触(attachment),而不是游离。道德不只是迫于外界压力去做正确的事情,而是与内心的良圌知相契合。这种思想有迹可循,至少可以追溯到奥古斯丁(“通向上帝的道路经由我们的内心”),而到了卢梭那里,被表达为我们“存在之感受”。


在历史的现代进程中,这种内在的接触感具有了独立的和决定性的道德意义,整个伦理世界的重心就发生了转变——本真性成为我们作为真正的、完整的人不可缺少的维度。 我们的道德拯救来自回复我们对自己内心真实的道德接触,只有这样,才有理由要求人们为自己的行为担当道德责任。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所谓“存在之感受”:做一个人就是要忠实于我自己。否则,我就没有领会人生的目的,就没有领会对我而言,做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忠实于自己意味着忠实于自己的独特性,而这种独特性只有我自己才能发现和阐释。这是一种积极的、强有力的道德理想,伴随着自圌由、责任感和生活的多样性。这是现代文化的重要成就。

 

但是本真性对内在标准的强调,也容易演变为“唯我主义”,好像关注内在的自我就足以生成道德准则,外部世界要么是多余的,要么是实现个人自主性的障碍或敌人。(PS:这点,现在越来越多有前瞻性眼光与心理审美倾向的文艺作品有所展现了,比如《大渔海棠》中“逆天”与“忤逆族人”的男女主身上引起的大众心理反弹与是非观争议,与其说是编导思想三观与情感认知上的“败笔”折射,不如说正反映出了当前“时代”与“人心”的“应激”<变革激化>点所在吧——也即,一直沉埋着的“问题”的破土呈现与这一过程中对人性中的灵性的生动激发,其实远比所谓“正确解决”<往往只是再次“掩埋”回去>要更重要得多……)泰勒指出,这种独白式的自我同一性是一种幻觉:“内在生成这种事情,如果理解成独白式的,则是子虚乌有。我对我的同一性的发现,并不意味着我独自创造了它,而是说,我通过与他人的、部分公开、部分内化的对话,订立了这个同一性。这就是为什么内在生成同一性之理想的发展,赋予了认同一种新的和关键性的重要性。我自己的同一性根本上依赖于我与他人的对话关系。”


我们无法单单依靠自己来构成自我,形成有意义的独特性的标准。自我的理想是在对话关系中塑造的。让我们来考虑泰勒给出的一个例子:一个人宣称自己非常独特,因为他的头发正好是3732根!这种独特性不会令人赞叹,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笑。因为他的这一“独特性”完全不足挂齿(除非在他的文化中,3732这一数字是一个神圣的数字,那才会有特殊的意义。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特殊价值也取决于特殊的文化背景)。相反,一个人若有卓越的钢琴演奏才华,或者长于准确的表达深刻的哲学思想,或者总是真诚友善的待人接物……那么,我们会认为这些独特性是有价值的。


为什么前后两类独特性的意义会有如此大的差别?泰勒解释说:事物是否重要、是否有意义,必须针对一个背景而言。他称之为“视域”(horizon)或“框架”(framework)。这个背景框在人类活动最基本的方面界定了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有意义的,并塑造了我们的“道德与精神的直觉”。这个框架由不得我们选择,它是“给定的”(given),是我们共享的“无可逃离的视域”(inescapable horizon)。而我们所做的选择,在最根本的意义上,恰恰要(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依据这个作为深度意义背景的框架。因为我们的生活是共同的生活,这个背景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前提。如果离开了这个框架,个人的感觉、选择和决定会完得完全不可理喻(比如哪怕再“架空”的仙侠、魔兽、性别ABO小说其实都必须达成一个背景框架上的“设定同识”,才能让人“看得懂”;而在这些共通的“懂”背后,隐含圌着更庞大更深层的真正的人性共识的感受与认知上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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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到处可以听到各种貌似“本真的”宣言:“成为你自己”,“做真实的自己”,“忠实于自己”,“实现自己”——诸如此类的口号一直在宣扬特立独行的自主性,尤其肯定独特个性的优越性,并暗示这种独特性只能从自我内部获得。在这种强劲的“成为自己”的现代文化中,事物的价值被认为是主观的(也是相对的),是被“我”所赋予的。我珍视或看重某种事物,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内在固有的(intrinsic)价值或意义,而是因为我的珍视或看重才使得它具有价值或意义。


但是这种价值主观论可以成立吗?只要我们发问:“你为什么会珍视或看重它?”回答也许是,“我认为”“我相信”“我感觉”或者“我决定”,但这类回应完全没有回答“为什么”。如果我们进一步去追问来龙去脉,那么任何认真给出回答的理由都会显示,那个单独的“自我”实际上并没有独自赋予或创造价值,那些看似高度自主的价值决定,在背后往往是有渊源和来路的,是由许多经历和做事造就的,是在关系中形成的。价值判断需要依据价值尺度,而价值尺度不可能由“自我”来发呢创造,我们只能“选用”和“改造”价值尺度,这正是关系性的自主观念所揭示的结构性规范限制。我们各自(选用)的价值尺度可能并不一致,我们对具体事物的价值判断可能发生严重分歧,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价值是完全主观的、不受约束的或是由自我任意决定的。

 

个人自主性是现代性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一个值得捍卫的理想。它激发人的创造性,要求一种自我负责的精神,鼓励人们过更真诚、更充分和更具个性的生活。现代世界的许多成就与价值来自个人对本真性的追求。但是,这种理想(如同现代性的其他许多理想一样)也可能事与愿违的走向自己的反面,使自身陷入困境。自主的生活理想必须有所选择,选择意味着“某些生活形式实际上高于别的,而对个人自我实现宽容的文化却回避了这些主张”。如果完全依据唯我论,我们实际上无法形成可以判断高低好坏的价值标准。


《本真性的伦理》一书的要旨在于指明,建基于唯我论的本真性是一个幻觉(PS:能认识到这一点,“龙傲天”们的“自传”或许会少些太自负的“睥睨”、多一些更靠谱的“体会”吧~):“如果本真性就是对我们自己真实,就是找回我们自己的‘存在之感受’,那么,或许我们只能整体的实现它,倘若我们认识到这个情感把我们与一个更宽广的整体连接在一起的话。”


而只有通过将自我的构成理解为关系性的,理解为对超越自我之共同背景的依赖,我们才能恰当的理解和实践个人自主性的理想,才有可能克服对本真性的误解和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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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个隐忧


我在此想谈谈现代性的某些隐忧。我说的隐忧指的是我们当代文化和社会的一些特点,尽管我们的文明在“发展”,人们仍视这些特点为一种失败或衰落。有时人们觉得,严重的衰落发生在刚过去的岁月或年代里——例如,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或50年代以降。有时候,人们在更为长远的历史区段里感受到这种失败:从17世纪至今的整个近代屡屡被视为衰落的时间段。即使时间跨度变化很大,衰落的主题仍有某些重合。这些主题总是围绕几个主旋律的变奏。


这里我想挑出两个此类核心主题,然后添上第三个大可从前两个推导出的主题。这三个主题决没有穷尽我们的话题,但它们确实触及到让我们对现代社会感到困扰和迷惑的大部分问题。


我将要谈论的忧虑是耳熟成详的。不必向任何人提醒这些忧虑的存在;它们一直在各种媒体中被讨论、被惋惜、被挑战、被辩驳。这似乎是用不着进一步谈论它们的一个理由。但是,我相信熟悉掩盖了混乱,我相信我们并未真正理解使我们忧虑的那些变迁,我相信围绕它们的常见争论事实上错误的表达了它们——因此使我们错误的相信我们能对它们做些什么。给予现代性的明确含义的那些变迁既是众所周知的,也是非常复杂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值得更多的加以讨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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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忧虑的第一个来源是个人主义。


当然,个人主义也被许多人冠以现代文明的最高成就之名。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人们有权利为自己选择各自的生活样式,有权利以良圌知决定各自采纳哪些信仰,有权利以一种他们的先辈不可能控制的一整套方式确定自己生活的形态。这些权利普遍的由我们的法律体圌系保卫着。原则上,人们不再受害于超越他们之上的所谓神圣秩序的要求。


没有什么人想要背叛这项成就。事实上,许多人认为它仍是不完全的,认为经济安排、家庭生活模式或传统的等级观念仍限制着我们成为自己的自圌由。但是我们中的许多人也是暧昧的。我们从较古老的道德视野中挣脱出来才赢得现代自圌由。人们过去常常把自己看成一个较大的秩序的一部分。在某些情况下,这是一个宇宙秩序, 一个“伟大的存在之链”,人类在自己的位置上与天使、天体和我们的世人同侪一起共舞翩跹。宇宙中的这种等级秩序曾反映在人类社会的等级结构中。人们过去总是被固锁在给定的地方,一个正好属于他们的、几乎无法想象可以偏离的角色和处所。借助于怀疑这些秩序,现代自圌由得以产生。


但是,这些秩序限制我们的同时,它们也给世界和社会生活的行为以意义。我们周围的事物不仅仅是我们的计划潜在原料或工具,这些事物在存在之链中的地位也给它们以意义。鹰不仅仅是另外一只鸟,它也是整个动物生活领域之王。同样,社会的礼仪和规范并不限于工具性的意义。对这些秩序的怀疑被称为世界的“去幻”(disenchantment)。有了去幻(PS:好比除去虚拟背景框架的基础设定),事物就失去了它们的一些魅力。


关于这是否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好事,激烈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但这不是我在这里想要关注的事情。我想考察的是,一些人认为什么对人类生活和意义是最为重要的。


人们反复表达一个忧虑,那就是,个人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与行动的更大的社会和宇宙视野相伴随的。有人把这表述为生命的英雄维度的失落。人们不再有更高的目标感,不再感觉得有某种值得以死相趋的东西。在上个世纪,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有时也这样说,他指出人们在民圌主的时代往往寻求一种“渺小和粗鄙的快乐”。换句话说,我们受害于激情之缺乏。克尔凯郭尔借此看到“这年头”(the presentage)。尼采的“最后的人”处于这种衰落的最低点:他们的生命中不再留有任何抱负,只有“可怜的舒适”。


目标的丧失是与一种狭隘化相联系的。人们因为只顾他们的个人生活而失去了更为宽阔的视野。托克维尔说,民圌主的平等把个人拽向自身,“导致个人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内心的孤独之中的危险。”换句话说,个人主义的黑暗面是以自我为中心,这使我们的生活既平庸又狭窄,使我们的生活更贫于意义和更少的关心他人及社会。


这个忧虑近来再度浮现在对“放任社会”的苦果、“我这一代”的作为、“孤芳自赏”的风行的关切中,这里只列举三个人所共知的当代表述。生活被平庸化和狭隘化,与之相联系的是变圌态的和可悲的自我专注,对所有这些的感受已经以当代文化所独有的形式回潮了。以上勾勒了我想讨论的第一个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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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的去幻与现时代的另一个现象相联系,这个现象也极大的困扰着许多人,我们可以称之为工具理性的主导性。


我的“工具理性”指的是一种我们在计算最经济的将手段应用于目的时所凭靠的合理性。最大的效益、最佳 的支出收获比率,是工具理性成功的度量。


毋庸置疑,将旧秩序扫荡一空已经极大的拓宽了工具理性的范围。一旦社会不再有一个神圣结构,一旦社会安排和行为模式不再立足于事物的秩序或上帝的意志,这些社会安排和行为模式在某个意义上可以嬗变由人。我们可以重新设计它们,我们的目的是让它们产生个人的福祉安康。因此管用的尺度就是工具理性的尺度。与之相似,一旦我们周围的创造物失去它们赖以在存在之链中获得地位的意义,它们就可以被当作我们的计划的原材料或工具。


一方面,这种变化是解放。但也存在着一种广泛的不安,那就是,工具理性不单单是已经拓展了它的范围,它对我们的生活也有取而代之的威胁。令人害怕的是,应该由其他标准来确定的事情,却按照效益或“代价-利益”分析来决定;应该规导我们生活的那些独立目的,却被产出最大化的要求所遮蔽。人们可以指出许许多多给予这种忧虑以实质内空的事情:例如经济增长的要求用来为非常不平等的财富收入和分配辩护,同样的要求使得我们对环境的需要、甚至对潜在的灾难无动于衷。或者,我们能够想想我们社会规划的动作方式,在像风险评估这类关键领域,大多也是被种种形式的“代价-利益”分析所左右,这类分析涉及到一些荒诞不经的计算,用美元估算人命。


工具理性的主导性在环绕技术的声望和氛围中也是明显的,它使我们相信,我们应该寻求技术上的解决,哪怕我们需要的是非常不同的东西。像贝拉(Bellah)和他的同事们在他们的新书中有力的论证的那样,我们在政治领域里足够多的看到这一点。但是工具理性的主导性也侵入到其他领域,像医学领域。帕特里莎•本纳(Patricia Bellah)在一系列重要的著作中已经论证,医学中的技术方法经常将这样一种护理撂在一边,这种护理会把病人看作是一个具有生活经历的完整的人,而不是把病人看作是一个技术问题的场所。社会和医疗设置常常小瞧了护士的贡献,但比起那些有高技术知识的专家,护士们反而能提供这种有人情味的护理。


技术的支配地位也被认为是助长了我们生活的狭隘化和平庸化,我已经讨论过这种与第一个主题相关联的狭隘化与平庸化。人们说起了一种我们人类环境中的共鸣性、深刻性或丰富性的丧失。大约150年前,马圌克圌思在《共圌产党宣言》中写道,资本主义发展的结果之一就是“所有坚固的东西都要散于无形”。这个看法就是,过去服务于我们的坚固的、持久的、总是意味深长的对象,正在让位给那些我们堆积在周围的快捷的、廉价的、可替换的商品。


当我们从与环境的“多方交往”中一步步后退,并代之以索求和获得可带来一些预期好处的产品时,阿尔伯特•波格曼谈到“装置范式”。他将两种取暖方式作了比较,那就是今天我们用中央取暖炉温暖我们的房子,而在拓荒时代,温暖房子意味着整个家庭都要参与砍伐堆放柴木和添薪加火这些事务中。汉娜•阿伦特关注当代用品的越来越短命的特点,她论证道,“人类世界的实在性和可靠性基本上倚赖于一个这样的事实:我们被事物包围着,而这些事物比生产这些事物的行为更为恒久。”这种恒久在一个现代商品世界里正面临威胁。

 

工具理性的主导性不只是一个或许无意识的方向(这个时代刺圌激和引诱我们趋于这个方向),认识到这一点增加了上述威胁感。就此而论,与现时代抗争是非常困难的,但它至少可以听从劝告。然而,很清楚,社会生活的强有力的机制沿着这个方向压迫着我们。一个经理,尽管有自己的取向,也可能被市场条件逼着采纳一种她感到是破坏性的最大化策略。一个官僚,尽管有个人的见解,也可能被他工作时依据的规则逼着去做出一项他知道是违反人性和善意的决定。


马圌克圌思和韦伯,以及其他伟大的理论家已经探索了这些无人情味的机制,韦伯用一个形象性的词语称之为“铁笼”。有些人想从这些分析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我们在面对这些逼圌迫时是真正无能为力的,或者至少是无能为力的,除非我们完全拆圌除我们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一直活动于其下的制度性结构——那就是,市场和国家。这个抱负今天看起来实在太无法实现,以至于相当宣告我们的无能为力。


随后我将回到这一点,但我相信这些强劲的宿命理论是抽象的和错误的。我们的自圌由度不是零。思考一下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什么、工具理性是否应该在我们的生活里起小一点的作用,是有益的。但是,这些分析中包含的真理是,它不仅仅是改变个人的看法,它不仅仅是“心脏和心灵“的战斗,尽管这些都重要。这个领域中的变化必须也是制度上的,尽管它不可能像伟大的革命理论家们主张的那样广泛和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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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把我们带到政治的层面,带到个人主义和工具理性的政治生活的令人恐惧的后果上。


我已经介绍了一个后果,它就是工业-技术社会的制度和结构严重的限制了我们的选择,它们迫使社会以及个人重视我们在严肃的道德思考圌中从未重视的、甚至可能是高度摧毁性的工具理性。相关的例子是我们在处理像是臭氧层变薄这样的环境灾难对我们生活的致命威胁时所碰到的巨大困难。围绕工具理性建造的社会,可以被视为既给个人也给群体带来自圌由的极大丧失——因为我们的社会决策不仅仅是由这些力量形成的。一种个人的生活风格也难以在与工具理性格格不入中保持住。例如,某些现代城市的通盘设计使得人们离不开小汽车,尤其是在公共交通已经被削弱以利于私人汽车的地方。


但是,还有另一种自圌由的丧失也被广泛的讨论,最难忘的是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的讨论。在一个社会里,如果人民最终成为那种“封闭在自己的心中”的个人,那么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的参与自我管理。他们将宁愿留在家里享受私人生活的满足,只要当时的政圌府生产这些满足的手段和广泛的分配这些手段。


这就为一种新的、特别现代形式的专圌制主义的危险敞开了大门,托克维尔称这种专圌制主义为“柔性的”专圌制主义。它不是旧时代那种恐怖和压迫的暴圌政。政圌府是温和的和家长式的。它甚至可以保持民圌主的形式,有定期的选举。但事实上,一切都要靠一个“巨大的监护权力”来驱动,对于这个力量,人民将无法控制。


托克维尔认为,对此仅有的辩护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政治文化,在这种文化里,人民看重参与诸层政圌府,也看重参与自愿团体。但是,自我关注的个人式原子主义对这种文化产生了不利影响。 一旦参与行为衰减了,一旦曾作为中介的横向联合团体萎圌缩了,个体公民就会独自面对巨大的官僚国家,正确的讲,就会感到无能为力。这使得公民变得更加消极,而柔性专圌制主义的恶性圆圈就合上了。


或许这种对公共领域的疏离和后果性的对政治控制的丧失,正发生在我们高度集圌权化和官僚化的政治世界里。许多当代思想家都已经将托克维尔的著作视为预言性的。如果是这样,我们正在危险的失去的东西就是对我们命运的政治控制,某种我们作为公民能够共同运用的东西。这就是托克维尔所说的“政治自圌由”。在这里受到威胁的是我们作为公民的尊严。前面提到的无人情味的机制,作为社会,可以减少我们的自圌由度,但政治自圌由的丧失意味着即使留下的选择也不再是我们作为公民所做出的,而是由不负责任的监护权力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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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些就是我想在这本书中处理的、关于现代性的三个隐忧。


第一个担心是关于我们可以称呼的意义的丧失,道德视野的褪色。


第二个涉及到,在欣欣向荣的工具理性面前,目的的晦暗。


第三个是关于自圌由的丧失。

 

当然,所有这些并不是毫无争议的。我已经谈了那些被有影响的作者们广泛传播和提及的担忧,但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一致同意的。即使对这类担忧保有同感的人们也在激烈的争论如何去表述它们。有许多人想把它们立即打发走。那些深深扎进评论家们称之为“自恋文化”中的人们认为,反对者们是在渴望一个更早期的、更具压迫性的年代。现代技术理性的行家里手们认为,工具理性主导性的批评者是保守分子和蒙昧主义者,是不想让世界得到科学带来的好处。有些提倡消极自圌由(negative liberty)的人相信,政治自圌由的价值被夸大了,我们应该追求的是一个科学管理加上每个个人的最大独立性的社会。现代性既有其褒扬者,也有其贬低者。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一致同意的,争议还在继续。但在争论的过程中,此毁彼誉的发展的根本性质却时常受到误解。结果是,需要做出的道德选择的真实性质被掩盖了。我尤其主张的是,我们要采纳的正确途径既不是直接的拥护者们推荐的那种,也不是全盘的反对者们喜欢的那种。利益和代价(比如说,个人主义、技术和官僚管理)之间的一个简单平衡也不能提供答案。当代文化的性质比这要微妙和复杂。我想说,拥护者们和反对者们都是对的,但利益和代价之间的简单平衡无法公平对待双方。事实上,在我一直在描述的发展中,既有许多让人赞赏的东西,也有许多低级的和令人惧怕的东西。但是,理解两者的关系就是要看到,问题不是你必须为正面成果付出多少坏后果的代价,而是如何将发展引向最远大的前途,并且避免滑向低级形式。


现在,我没有足够的篇幅来处理所有这三个值得处理的主题,所以我抄条近道。我将展开对第一个主题的讨论,它涉及到个人主义的危险和意义的丧失。我将更详细的展开这个讨论。得到某种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想法之后,我将表明对其他两个主题的主题的类似处理如何进行。因此,大量的讨论将集中在我们关心的第一个主轴上。让我们更细致的考察今天它是怎样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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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继续战斗


我一直在描述本真性文化的肖像,这种文化,即使是其最“自恋主义的”变型,适当的加以理解,是由一个谴责这些变型的本真性理想所驱动的。它是一个受害于内部构成性张力的文化。这就与一种普通的观点形成对比,后者将自我实现的更自我中心的形式,仅仅看作是自我放纵的利己主义的产物,或者充其量,看作是一个比差强人意的实践还尚有不如的理想所驱动的(PS:就像看待一种并不“彻底”但终归是通往的“解放”的保守思想倾向——对急不可待走在“开放”前列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为什么要坚持我的看法?第一个理由是,在我看来它是对的。这个理想在我看来仍活跃在我们的文化当中,而这个张力似乎仍存在着。但是,如果我的看法是正确的话,我们行动的后果会是什么呢?用我提出的方法看待事物,会走向一个对待这个文化(PS:或曰“天真者<进化>型”文化?)的十分不同的立场。今天,一个共同的立场,特别是在像布卢姆、贝尔和拉西这样的批评家之中,是轻蔑的将自我实现的目标看成是有点被利己主义败坏了。这很容易导致将本真性文化一棍子打死。另一方面,有些人深深“扎进”这个文化里,对他们而言,事情怎么样都行。


我在这里表明的观点不导向上面的任何一方。我的观点表明,我们从事的是挽救性的工作,我们辨别和阐述多少有些低级的实践背后的更高的理想,然后,从其自身的动因性的理想的观点批评这些实践(PS:比如“丁克”和“不婚主义”,还有种种号称“女性主义”的“女权”或“女德”变形)。换句话说,我们不全盘抛弃这个文化,不只是原封不动的同意它,我们应该试图通过使其参与者更明了他们所赞同的伦理涉及到什么,来提升这个文化的实践。


这意味着我们要投身于一个规劝工作。如果你采纳其他观点中的任何一个,这个工作就看起来既不可能,也不合意,但是,按照我一直在捍卫的观点,这是唯一适合的策略。任何圌文化领域都有斗争;持有不同和不相容观点的人们互相竞争、批评、指责。就本真性文化而言,拥护者和反对者之间已经在进行着战斗。我在表明,这个斗争是一个误会;双方都错了。我们应该正在做的是,围绕本真性的意义进行战斗,从这里发展起来的观点看,我们应该试图规劝人们,自我满足远远不是排除自我之外的绝对关系和道德要求,实际上在某个形式中还要求这些东西。斗争不应该是对于(over)本真性,无论赞成或反对,而应该是关于(about)它,定义其准确意义。我们应该努力将这个文化提升回来(PS:或曰“进化”“升级”),使其更接近于其驱动性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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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所有这些以三件事为条件:我是在第二节结尾摆出的三个前提:


(1) 本真性的确是一个值得信奉的理想;


(2) 你可以用理性确立其意义;


(3) 这种论证在实践中能产生作用——那就是,你不能相信,人们是如此受制于种种制约他们的社会发展,比如说原子主义和工具理性,以至于无论你多有说明力,他们都执迷不悟。


我希望我在前面各节中已经证明(2)是合理的。即使我还没有提出任何无可辩驳的论证,我仍希望,我已经在某个程度上表明如何才能在这个领域里发展出令我们信服的论证。


就(3)而言,当每个人都承认我们多么有力的受到我们的工业技术文明的制约时,那些把我们描述成完全被禁锢、完全不能改变我们无力打破整个“体制”的行为的观点,在我看来,总是过于夸大其辞的,但我想在下一节中更多谈论这一点。


现在,让我们仅仅就(1),这个理想的价值,说几句话。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很多新鲜的东西好讲。因为在我看来,这个理想,就像我们从其最丰富的资源中理解它的那样,自彰其旨。我将仅仅直截了当的陈述我相信来自于这些资源的一个充分说明(比我在这里能够提供的更为充分)会彰显的东西。

 

我相信,在过去两个世纪在准确阐述这个理杨的过程中,西方文化已经确认了人类生活的重要潜在性之一。像现代个人主义的其他方面一样——例如,号召我们独自发展息的观点和信念的那个方面——本真性给我们指引了一个更自负其责的生活形式。它让我们去(潜在的)过一种更充分和更有区别性的生活,因为这种生活更充分的专属于我们自己。危险存在着——我们一直在探索着它们中的某些。当我们屈服于这些危险时,我们可能在某些方面还逊于假如这种文化从来没有发展出来时我们可能的样子(PS:比如像某些人更向往的“汉服中国”“和歌日本”或“典雅欧洲”所蕴含的某种“风雅”的生活氛味)。但是,如果处在其最好的状态,本真性容许一个更丰富的存在模式。


但除此外,我想提出一个带有个人偏好的观点。我认为,我们文化中的每个人都感到了这个理想的力量,即使是那些我已经认定为“反对者”的人们也不例外:这些人认为自我实现和找自己的道路等整个语言都是可疑,并且或者是胡说、或者是自我放纵的工具。认为它是胡说的人们一般具有一种强硬路线的、科学主义的对待世界的态度。

 

他们认为应该尽可能的用科学的语言理解人类,他们把自然科学当作他们的模型(PS:所谓“真理”标尺),所以,在他们看来,关于自我实现或本真性的谈话是含混不清的。其他批评者,如阿兰•布卢姆,是人文主义者,他们并不持有这种还原的、科学主义的观点,但是,他们似乎将这种语言理解为一种道德散漫的表达,或者至少完全反映了从前在我们文化中占主导地位的更严格的理想的丧失(PS:视“理性”<更确切的说——质疑现实格局正当性的思考>如寇仇,要么运用道德的“逻辑”批驳,要么就根本不讲逻辑的暴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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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难找到一个我们认为身处我们社会主流的人,当面临有关前程和关系的生活选择时,他们对某种他们认定为满足、自我发展或实现其潜能、或者他们从一系列用以描述这个理想的术语中找到一个来代表的东西,不屑一顾,他们可能会以其他善的名义压倒这些考虑,但他们会感到这睦考虑的力量。当然,也有来自其他文化的移民和仍在生活传统飞地的人们,但是,我们可以按照那些感受到这个拉力的人们和其他主要形式的个人主义,来从实践上定义西方自圌由社会的文化主流。实际上,这经常是移民家庭里困难和痛苦的代际斗争的根源,仅仅是因为这些个人主义定义了这些家庭的子女们无法避免的要去适应的文化主流。


显然,这不是一个为这个理想的价值而作的论证。但它应该引起其反对者的某种谦卑。试图铲除它是有意义的吗?在我们的状况下,我在这里推荐的策略,即信奉这个理想的最好状态并努力将我们的实践提升到这个水平,更有意义吗?


所以,我的解释为一个十分不同的实践奠定了基础。它在不同于其他两个解释的方向上将我们送上征途。但它也提供了一个十分不同的看事物的角度。实际上,近几十年来,更加以自我为中心的满足形式似乎一直在发展壮大。这就是已经敲响警钟。人们似乎在把关系看成是越发可收回的。由于我们的社会里有大量的非婚同圌居者,离婚率的升高只是部分的指示了关系破裂的增加。更多的人们似乎更少的扎根于他们的起源共同体,公民参与似乎也在降温。


现在,如果你认为这代表了今天的新兴一代已经不加疑问的拥护的一组新价值——或更有甚者,如果你认为他们已经赞成放弃传统纽带,使其让位于纯粹的利己主义——那么你就会对未来丧失信心。这种趋势为什么应该逆转,看不出多少道理。如果你将这种变化归咎于我在前面提到的社会因素:像增大的流动性,我们对工作和社会状况(这些工作和社会状况让我们以工具的和甚至操作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人们)的愈来愈多的投入,那么,你的失望将会增强。因为这些趋势似乎是要继续下去的,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会强化。所以,未来似乎只有自恋主义的水平不断增高的指望了。

 

如果你按照本真性伦理来看待这些发展,角度就不同了。因为那样它们就不只是代表一种当事人不加疑问的价值转向。反过来,你将新的、自我中心的实践视为一个根深蒂固的张力之所在。这个张力来自于认识到本真性的理想实际上并没有被完全满足(PS:仍有更高层次的“天真”有待进化提升)。在人们试图说明实践的不足并批评它的地方,这个张力可以变成一场战斗(PS:或者,更确切的说,“革新”的动力)。


从这个角度看,社会不只是朝一个方向运动。张力和战斗的事实意味着社会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发展(PS:所谓“无限的可能”?)。一方面是所有的社会因素和内在因素,把本真性文化拉到其最自我中心的形式;另一方面是这个理想的固有目标和要求。能向后退,也能前进的战斗打响了(PS:“复兴”还是“嬗变”,这是个问题)。


这可能作为好消息、也可能作为坏消息出现。对希望一个明确解决的任何人来说,这是坏消息。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这睦自我中心模式吸引和诱圌惑人们之前的时代。像一切形式的个人主义和自圌由一样,本真性打开了一个责任化的时代,如果我们可以使用这个术语的话。依据文化发展之事实,人们被迫使去具有更多的自我责任。正是在这种自圌由度的增长的本性之中,人们可以更堕落,也可以更升华(PS:就如吃下了“智慧果”而再无法重归“无知的快乐”的伊甸混沌乐园的亚当和夏娃……)。没有任何东西将担保一种系统的和不可逆转的蓬勃向上。

 

——————————

这是种种革命运动(例如马圌克圌思主义运动)的梦想。一旦消灭了资本主义,那么只有现代自圌由的伟大和美妙的果实才会成熟;弊端和变异的形式将会消失。但是,在一个同时给予我们最高形式的自负责任的道德精神与奉献和(比如说)最低劣形式的春圌宫画的自圌由社会里,这个梦想是不可能这样实现的。原来的马圌克圌思主义社会主张春圌宫画只是资本主义的反映,这个主张现在已经被揭露出是空洞的自夸。


所以,这也可能作为好消息出现。如果最好的东西不可能明确的担保,那么衰落和浅薄也不是不可避免的。一个自圌由社会的本性是,它将总是较高和较低形式的自圌由之间的战场。没有一方能消灭另一方,但是至少某种时候对于某些人,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战线移动是可能的(PS:没有永远的“立场”,只有永远人性“能量”的“凝聚”和“流变”过程——不以时代中人的“意志”为转移)。通过社会行动、政治变革和赢得人心,较好的形式至少可以暂时发展壮大。在某种意义上,一个真正自圌由的社会可以把这样的革命运动在一个十分不同的意义上提出的:“继续战斗”(la  lotta  continua),斗争在继续——事实上,永远继续。

 

这样,我正在提出的看事物的角度,十分明确的剔除了近几十年来一直在成长的文化悲观主义,剔除了布卢姆和贝尔之类的著作所培养的文化悲观主义。在颓废和滑向享乐主义使得我们无法维护我们的政治文明的时候,与我们时代形成类比的不是罗马帝国的衰落。这并不是说某些社会不可能糟糕的滑到异化和官僚统圌治僵化的方面去。有些社会可能实际上失去了它们的准帝国地位。美国处于遭受这些消极变化的危险之中,这个事实或许已经可以理解的助长了那里的对文化悲观主义的坚持。但是,美国不是整个西方世界,或许它甚至不应该被看作是一个单个实体,因为它是一个极其多样的社会,是由非常不同的背景和人群构成的。当然,得失都会有,但总的来说,“继续战斗”。


几乎不必多言,我不是在提出镜-像观点,一种60年代流行的文化乐观主义,例如查尔斯•莱克的《美国的绿化》中的乐观主义,它看到一个出乎自然的、文雅的、友爱的和生态上负责任的文化。这个梦想自然的发自拥护者的歪曲角度,就像悲观主义发自反对者的歪曲角度一样。我想远离这两种观点,不是站在一个中间立场,而是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立场。我建议,就此事而言,我们应寻找主潮流,无论它是什么,是向上还是向下,而是说,我们应该扔掉我们识别不可逆潮流的诱圌惑,去看到这里有一场战斗,其结局不断的有待定夺。


但是,如果我是对的,并且这场战斗就是我所描述的那样,那么,反对者的文化悲观主义就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不结果实的。因为,全盘把本真性指责为错觉或自恋主义(PS:或某些“返璞归真”倡导者,全然把“天真”当作一种无知无觉的并安于无知无觉才能“安然”的“纯粹”状态),并不是一种把我们推到高处的办法。事实上,具有超然的科学主义观的一群同盟者,和那些持有更传统的伦理观的人们,以及一种蛮横的高文化的某些鼓吹者,联圌合圌起圌来谴责这个本真性文化。但这无济于事。


可能促进改变那些投身于这个文化的人们(我想说,至少在某个层次上,这包括每个人,甚至批评者)的一个办法,是同情的进入其生机勃勃的理想之中,并且试图表明什么是其真正的要求。但是,当这个理想及其现存的实践一起含蓄的受到谴责和嘲笑里,双方态度就强硬了。批评者们就被当成敌对者而一笔勾销,任何重新评价就不再进行了。


在随后的赞成和拥护者的两极分化中,失去的东西恰恰是对这个理想的一个丰富的理解。双方在某个意义上都碰巧协同一致的将这个理想等同于其最低级的、最自我中心的表达。正是针对这个协同,我们必须从事挽救性的工作,在某个意义上,我已经在前面的几节中勾勒了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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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后再加一句我家邪明(邪魅狂狷脸)的台词吧(其实完全是我编出来的):“你们这群自命‘剑下所诛尽为大奸大恶之人’的武林白道的正义之士,可敢扪心自问——自己这一生,可曾敢做过一件发自于心、宁可冒天下之大不违也百死无悔之事么?”

心血来潮填一下~前传没玩过,只说本传吧

侠客风云传三十天问答(人物向)
(限有头像和名字的角色)

day1 最有侠客气概的角色——大师兄
day2 最希望在闲逛时遇到的角色——燕宇
day3 最喜欢作为队友的角色——二师兄,不要再跑了……
day4 最像喵科动物的角色——二师兄?(大型猫科)
day5 最有钱的角色——金员外?巩CEO?
day6 经历最惨的角色——何秋娟……
day7 最戏精的角色——方云华?(呃,比起五岳四龙,他其实是个演员)
day8 最bug的角色——不算天山神秘弟子尚精忠的话,当然是主角了,嗯,还有所有死了又重生还打了鸡血的……
day9 最像自己的角色——唔,没有吧,虽然更偏爱某些点上让自己很有“共鸣”的未明,但不必自我代入太过……
day10 一想到就想笑的角色——陆少临、萧遥
day11 最有潜力的角色——江瑜
day12 最不想与其接触的角色——嫖和毒
day13 希望自己的男/女朋友像哪个角色——大师兄和二师兄各来一个(原型和性转)~
day14 水分最足的角色——五岳四龙
day15 感觉三观不合的角色——浪、卓人清(分属两种极端的不合吧)
day16 最黑的角色——玄冥子(明黑)、皇帝(暗黑)……
day17 一见钟情的角色——晒月亮的邪明
day18 颜值最高的角色——紧那罗
day19 印象与本性反差最大的角色——任剑南(出于老武林的人设印象反差)、佛剑魔刀时的二师兄(也与老武林人设印象相关,别是一种的反差吧)
day20 最希望与其相处的角色——徐子骐
day21 最呆萌的角色——古实?
day22 最没有存在感的角色——何未峰……
day23 最有女子力的角色——夜叉、仙音、香儿(女子风情妙若天成)
day24 最有男子力的角色——天王、龙王、天意城主?(男儿志气性自坚毅)
day25 最不想在敌方看到的角色——陈公公
day26 知识储备量最高的角色——徐子易
day27 名字最好听的角色——任清璇
day28 无处不在的角色——咦?傅兄,我们又见面了……
day29 印象最深刻的英雄——小虾米雕像?
day30 最希望成为的角色——系统大神(嗯,东方未明这块良田我承包了,来吧,命运的骚年,我在养成等你哟~)

洛彧chlorine:

昨天填了个别的游戏的相关问答,今天心血来潮做了个侠风的。本来想做成综合向发现失败了就改成了人物向,实际上做的还是挺乱的x。
需要自取就好,可以每天打卡,也可以在一口气回复完。
没有标准答案,主观回答就好。包括前传人物,以及回答人物可以重复。

又摸鱼打了下1.0.3.1版的侠风游戏,特意冲着新改的大师兄与未明儿看小虾米像及酒馆喝酒一段剧情去的,再把“再世孟尝”(虽然某些条件真有些恶心人)的全基友结局拿下~


不得不说,这段新剧情,让我回忆重拾了些许老武林时对能陪我一起在雕像前“现眼”的大师兄与城门口从轿中飞岀拦截逃跑的仇霸的江大侠的“仰慕”情怀,在这点上“回归”得还是挺不错的~但还是忍不住想吐下槽,虽说让大师兄给未明当新手介绍的引路人、多些武林掌故的闲聊挺喜闻乐见的,给下毒在酒中的师叔加戏、让江大侠及时赶来救场并送了颗能暂缓毒气攻心的丹药先护住了我们主角,也算顺理成章……暂且还不说“正的遇上会毒的,那就叫一个弱”的一贯设定,仅这种“先入为主”般的既视感…是怎样回事?——未明:呃,我记得我也就才一周目初入洛阳吧,怎么你们…好像人人都知道“此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不可以常人看待”般的盯着我(我脸上应该没写着“主角”两个金色大字吧?),我…我有点方……


大师兄的另眼相看也罢了(我就当是一见钟情了~),江大侠的来得正巧也可算就是那么巧了(或许人家出于老谋深算、励精图治,每天就爱在洛阳城里闲逛着“找事情”呢?),师叔的从一开始就忠实履行着“反派作死于话多”律的辛苦表现精神也值得敬佩、就别怪他助攻都送得这么啰嗦了,最主要的是连一个店小二都“心知肚明”似的……未明儿,你这“主角气场”也开得大了点,再看看你自己说话时都不自禁武林盟主式“霸气侧漏”似的,跟以前的“楞头青”完全是两个级数吧,咳,我也就不说了(未明:……好吧,我又穿越了,一时没收住)。


好在入逍遥谷后,回归了“旧线”才好像“正常”了。目前打到去洛阳祝寿,又重看了一遍未明儿在白马寺上香时对话那个小沙弥说的偈言,真觉挺有味的——某种超出禅味的禅味…尤其对于一个“正邪兼备,佛魔一体”的“未知明”来说吧~


看书有悟,自编了一首“侠客风云传”主题歌(并脑补MV画面),聊记一个~


《苍冥路》


谁唤我飞起,振翅掠长空

鸿雁投入苍穹的辽阔

白云变苍狗,仰首扣天阑

此生怎甘身死心没、黄土一埋中?


少年心胸追梦,侠骨豪情,多少风云涌!

将英雄志气,追慕青云,奋起不顾身

天地广阔苍茫,待我闯荡,痴心付红尘

待回首明朝,功成身退,悠悠岁月催

残酒一酹,携友共醉,叹当初年少


谁令我归去,潦乱挟长风

孤星殒坠天宇的零落

世事本无常,有心怎堪伤

人世历遇沧桑变幻、满目空萧瑟!


走过一路苍凉,放眼皆悲,心野身似狂!

就踏步前行,无畏无恸,险峰偏登临

看尽情理相悖,锋刃相交,正邪不两立

纵有心成仁,无力回天,执念墨血染

狂歌一曲,谁人解我,心中佛与魔


看八部异类,鹰飞蛇舞,天龙劫火燃

何处方得净土,任我乐逍遥?

说成魔成圣,你争我夺,圣堂谜永生

宁可未曾参悟,换我地与天!


环顾四野苍茫,彼岸花开,魂魄入幽冥

谁谓两心相悦、生死相依,只是梦中景

莫笑我愿长眠不醒!

怎堪逆世争命,天罗翻覆,蜉蝣上天都

到底此生何求,生死解离,向绝顶攀临

待百世交予后人评?


何谓至尊权势、君临天下,江湖烟波渺

终究难绝爱恨交织,多情似无情

信否命途难知、天意难违,终冥于不醒

一任时空流转、星殒月沉,鸿飞渺渺中……


——————————

(背景画面:

杜康村英雄救美初识谷月轩/

洛阳市集小虾米雕像;


背景语音:

未明:如果我现在在这里退缩了,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我一定要成为像小虾米那样子的大英雄!)


(背景画面:

杜康村初遇、洛阳市集与谷月轩共看小虾米像/

拜入逍遥谷时的心愿得成、喜不自胜/

洛阳江天雄寿宴上的初显身手/

少年英雄比武大会上兴奋又期待的特写;


背景语音:

未明:一个人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充实自己,不断修练。/

未明:一点一滴的磨练,都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基石。)


(背景画面:

酒友组四人加五岳四龙“共饮杜康”结局,再转全友人共饮的“盖世孟尝”结局/

逍遥三侠及师父、老胡、小师妹的“逍遥一家亲”结局<拒绝官图,只能脑补>/

最后回归未明儿独自一人坐在小虾米像肩上喝酒俯望洛阳市集、再放眼洛都市集风景渐推渐远及于大地图;


背景语音:

未明:我东方未明的名字,总有一天会响彻武林!/

徐子骐:我记得,你就是那个胸怀大志的东方兄弟!哈,我哥也常念着你呢!/

徐子易:我也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将东方兄的名字写入我的《武林通鉴》,单列一篇《大侠东方未明列传》!)


(背景画面:

在红枫落如雨的树林中初遇夜叉的情景/

在幽竹掩映的仙音居前,一脸迷醉的听琴/

在杭州怡春院通过四艺考核,得见香儿的惊艳/

齐丽、纪玟、蓝婷、史燕、秦红殇、任清璇、沈湘芸、沈澜诸妹子的音容笑貌一一闪现/

年轻的龙王与李愁眉模糊的剪影,交错在两人手中的“长命”金钗与“百岁”香囊/

年轻的剑圣与一个身影模糊的女子相携的手,以及提笔在桌案纸上写下“傅剑寒,傅月寒”两个名字/

东方曦与宫夕瑶夫妇相依而立于山峰上共看圆月的背影,再转向分为两半的破裂的玉佩;


背景语音:

未明:二师兄,还有剑寒兄,都和我一样是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不知我亲生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但我总猜想,他们一定是出于无奈才丢下我…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一定很相爱…就像我也一直期望着,有一个人,会不管我的身份、长相、声名、权势,而只因为我是我,不顾一切的来爱我,把我真正的放在心上最深的地方;而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爱她,心中只有她一个……哪怕我们终究不得不分开,哪怕她死了,哪怕我死了,我们的魂魄也一直的挂念着彼此,直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背景画面:

少年英雄比武大会夺冠失利与傅剑寒闹翻后,又被任剑南指责,杨云也颇不以然/

武当寿宴为帮古实与方云华翻脸/

初闻师叔吐露自己身生父母之死情由后的晴天霹雳/

乐山随二师兄夺佛剑魔刀而不得不与四好友对敌/

随二师兄出走天龙教以打听自己父母的旧事,终于在洛阳破庙见到知道自己父母之死情由的疯子张强/

武当后山晒月亮;


背景语音:

未明:傅剑寒,我真后悔认识你!……/

方云华:那你是信他古实,而不信我方云华了?好!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敌人了,东方未明!/

玄冥子:你以为凭你这天生不安分的性子,只要压抑住了自己的“邪念”,就能学你那大师兄般,当一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好人”了?!呵呵,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以为你的师门朋友们期望从你身上看到的是什么?你以为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简直天真得可笑!/

任、方、夏候、西门:东方未明,我们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对不起,大师兄,我已经不想做一个…永远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师弟了!二师兄,我跟你走!/

未明:不错,我就是东方曦,还我的命来!/

未明:呵,无苦集灭道?岂应天龙劫!


(背景画面:

随师叔奔走各派安利药丸,屠灭天山派/

屠灭逍遥谷,气死师父、杀大师兄/

把二师兄打落山崖、弑龙王、杀玄冥子,上任天龙教教主/

武林联盟及朝廷大军前后攻上天都峰;


背景语音:

未明:师叔放心,师侄今日的一切,全拜师叔所赐,来日……定当加倍报答!/

玄冥子:无瑕老儿,你看着吧!你们欠了我的一切,我都要讨回来!/

天山弟子阿忠:咳咳<吐血>,阿霞,我来陪你了……/

无瑕子:孽徒,孽徒啊!<气绝>/

谷月轩:师弟,你难道忘了你当初的志气了吗?未明:大师兄,人是会变的……/

荆棘:你为什么竟会变成这样,东方未明?!未明:二师兄你安息吧,你的路,我会代你走下去!……/

任剑南:东方兄,你回头吧!不要一错再错了,算我任剑南求你了!/

傅剑寒:东方未明,你竟然杀了我的好兄弟杨云!亏我一直拿你当我足以相交一生的朋友…我真是瞎了眼!今天,我定要为杨云报仇!/

少林众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柯降龙:呸!老夫先前只当你父母虽是如此,但你小子为人倒还不错……谁知,也不过是只养不驯的狼!

剑圣:老夫剑下专诛罪无可赦之人,至今已伏诛七十一人,东方未明,你将是第七十二个!/

邪明:成王败寇,不由分说!这一切…既是你们定的律、种的因,也便要能承受得住这结出来的果!<我的爹娘,就是你们仇恨下的牺牲品……>/

方云华:……我方云华弃暗投明,誓向教主效忠!卓人清:你…你这个孽徒!/

徐子易:这茶…也似是有些变味了……<叹>)


(背景画面:

天龙教吃喝嫖赌四恶闪过,之后再是八龙八部分别登场亮相/

天意城狂浪毒,加男装变女装的风吹雪,之后是立于白马寺前的江瑜和戴着面具的天意城主/

皇帝与戚将军、诚王与东厂陈崇英、西厂玄漓公加朝鲜F4等朝廷人马/

从地宫救岀天王后在瀑布下打坐冥思的未明儿/

原本分为两半的圣堂之钥被两只沾着血污的手拼合在一起<一道隐有七彩含蕴的强烈白光亮起,笼罩了一切>)


背景语音:

夜叉:美丽的女人,可是带刺的哦~/

乾达婆:抚琴吹箫,笑傲红尘。/

阿修罗:不历情劫,不入修罗!/

江瑜:佛学的智慧博大精深,你也想领略一下么?/

天意城主:我要让世人都知道,“天意难违”!/

皇帝:联乃天子,联即天命!但总有刁民想害联!/

诚王:天命向来,唯有德之人居之!

陈崇英:本座行事,无愧于天,无畏于人。所有碍事的,都给本座杀了吧!/

玄漓公:想要毁灭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夺走一切他所心爱的东西……

花玖瑟:瞎了眼,才看清人间黑白。就如同你们这些人,非得断了手,才知手下留情!/

龙王:站在巅峰的滋味,你知道么?/

天王:人是很难互相理解的,众生皆苦。/

天王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亦何仁,以天地为供奉!到底什么才是……我东方未明的侠客之道?!/

徐子骐、徐子易<惊>:这股时空的震动是……圣堂之钥!……)


(背景画面:

圣堂幻境:苍青色的天空下,远外若有一丝明亮的幽暗光线下,沿河而生大片的红色与蓝色的曼珠沙华两色交汇于视野尽头,蓝衫马尾、神情迷茫的正明走在红色的花丛中,猛一回头,正与一水隔岸蓝色花丛中的红衣散发、嘴角挂着一丝冷蔑笑意的邪明相对而视;


背景语音:旁白:梦入苍冥,一路经行,见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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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朋友六字评说,“太狠”“好虐”“很丧”……其实我自觉得,“虐”虽难免,但真的不“丧”啊,就像我是从来不会“狠”心让我家^_^未明儿陷入真正“悲惨”的境地的(朋友:你个不自觉的后妈!)……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这也可算是另一种的“励志”——剥极而复,否极泰来…“旧冬”既已尽、则真可指望“新春”将又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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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PS:再补充一段关于游戏角色感言的


超出创作者主观“塑造”之外仍异常有魅力的“成功”人物,我认为是:


1.东方未明:亦正亦邪的百变怪,让玩家在自我代入的同时又不禁被“附身”的永恒“励志”(包括武林正邪两面的“巅峰”和朝廷官场、人生情场上多面的成功)角色


2.江瑜:神童气场嘛~黑得益智,邪得正气,自成一格的思维路数,真乃各式套路反派中难得的一股清流……emmmmmm,若能在黑白交界的阴暗模糊地带游走自如,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3.方云华:越回味越令人“可惜”的渣型反派…卿本佳人,奈何犯贱(“你就像放过一条狗一样放过我吧”);既然犯贱,奈何迷人(“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就是我方云华。”“太小看我方云华,可是会倒大霉的哦。”)明明可靠脸吃饭,偏要去作死犯渣且永不回头…一切“明门正派”所不容的“孽”都被你“造”了个遍,口头上却还时刻挂着正气凌然的名门高徒言辞…你骨子里其实这么不屑于自己必须“恪守”的道德规则的反骨叛逆,你自己知道吗?(这样一看,他在邪线的当众背反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4、玄冥子:游戏人设上似乎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因负“情伤”(因失去心爱的师妹萧潇,而不但恨绝了半途横岀一刀娶走了师妹的何傲天,连带之后迁怒的灭了整个天山派,还恨上了身为同门却“不作为”的师兄无瑕子,仍至于之后时时刻刻总记挂着一有机会就要他尝尝“失去心爱的东西”的滋味,“凡无瑕老儿心爱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摧毁”)而偏执阴暗,且还野心勃勃(除了成天给逍遥谷的同门找不自在,包括挑拨、拐人、重回旧居刷存在感,就是一门心思惦记着天龙教主的宝座)却又终究实力不足、时运不济(只能当我们主角的助攻)的叛徒(同是“白道卧底”,比之东方曦这被天王人格魅力折服而至“正邪不两立”的正统理念动摇的“假叛徒”,他则是个因权势欲和偏执念而主动“被同化”的“真叛徒”)。但这一人物却说出了相当多不那么令人好接受的“真话”,比如“小子,无瑕子教你的,只是些舞蹈,真正杀人的武学你还没见识过呢!”


5.龙王与荆棘(尤其是“武林风味”倾向下的那个不那么“可爱”却更有硬汉柔情式魅力的荆棘吧):“黑道大佬”与“忤逆之子”的“纯生牌”叛逆的魅力(以及动力),“哪吒”情结什么的,就不多说了~

国庆读书笔记~


《怕死,人类行为的驱动力》


[(美)谢尔顿·所罗门/杰夫.格林伯格/汤姆·匹茨辛斯基]


第一章    如何应对对死亡的恐惧


摇篮在深渊上方轻轻摆动,常识告诉我们,我们的存在仅仅是两次永恒之间的瞬间光亮。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言说,记忆:实录》

 

1971年的平安夜,17岁的朱莉安娜·柯普科和她的母亲玛丽亚——一位德国的鸟类学家一起从秘鲁的首都利马乘飞机跨越亚马逊丛林地带,除她们之外,机上还有90名乘客。母女俩准备前往普兰尔帕,同朱莉安娜的父亲汉斯.威廉海姆.柯普科——一位卓越的动物学家一同庆祝圣诞。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飞机的燃料箱,整加飞机瞬间断裂,消失在一片浓烟和灰烬中,此时,飞机距离下方广袤、荒芜的热带雨林仅有两英里。

 

从机舱弹出去后,朱莉安娜发现自己正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中飞翔,周围的一切都被静谧笼罩。由于安全带仍然紧扣,此时座椅仍在身下,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连同座椅不停的在空中翻滚,那片雨林就像华盖一样,也在不停的旋转。她朝着地面快速俯冲,无疑,等待她的似乎就只有死亡了。茂密的枝叶阻断了原本的跌落过程。朱莉安娜最终昏迷了。

 

两次醒来之后,她先把依然紧扣的安全带解开,接着便四处摸索起来。脚上只有一只鞋子了,眼镜也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发现已经断裂。此外,腿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胳膊上也有伤。本就近视的双眼,有一边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另一边则完全睁不开了。由于脑部受到了剧烈震荡,她感到无比晕眩。不过,由于深陷极度的震惊,这个时候她反倒察觉不到疼痛了。她不停的喊啊喊啊,希望找到母亲,可是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她发现自己还能行走,于是便站起身,慢慢向外挪。

 

在接下来的11天里,朱莉安娜都在踉跄前行,慢慢穿越这片亚马逊雨林——凯门鳄、狼蛛、毒蛙、电鳗及淡水黄貂鱼的家园。倾盆大雨,在泥浆中匍匐前进,酷热难耐,时常被成群的虫子叮咬……这些,她都忍过来了,最终,她来到一条小溪边。父亲曾教导她说,大多数人都会临水而居,想到这个,她沿小溪慢慢前行,最终找到一条大河。她淌进水虎鱼和黄貂鱼泛滥的水里,半游半漂的顺流而下。

 

强烈的震惊救了她的命,她并不觉得饥饿,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裹进了棉花。不过一窝又一窝的蚊虫叮咬让她很受折磨,她想在树下休息,可睡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伤口上长满了蛆虫,被蚊虫叮咬的地方也严重感染了。在水中漂浮时,亚马逊特有的强烈日光将她晒伤了,此时,她全身开始爆皮、流血。然而,她还在麻木的身前行。

 

最终,她找到了一艘汽船,并且镇定自若的用了一个小油箱里的汽油浇死了伤口上的很多蛆虫。几天后,汽船的主人在他们的小屋附近发现了她,并把她带到了最近的城镇,距离小屋七个小时的路程。

 

在那场坠机事故中,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们都听过人们排除万难最终战胜死亡的故事,比如当纳聚会、泰坦尼克号的幸存者,从德累斯顿、广岛、长崎的空袭中逃过一劫的人们。诸如此类的故事都说明了一点:所有生物与生俱来就有自我保护的生理本能。几十亿年来,大量复杂的生命形式一步步进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久的生存、繁衍,将基因一代代传下去。鱼用鳃呼吸,蔷薇用刺保护自己,松鼠知道把橡树果埋起来,留以数月之后食用,白蚁靠啃食木头为生。为了实现生存这一最基本生理需求,不同物种几乎穷尽了各种方式。

 

你发现壁橱里有一只蝙蝠扑打着翅膀四处乱飞,于是准备拿网球拍结束这个黑暗中的生命,那么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因为蝙蝠为了存活会竭尽所能。即使是蚯蚓也会不遗余力的与死亡抗争,这一点用蚯蚓作为鱼饵的人可以证实。你把它一分为二,它还活着;试图将它穿在鱼钩上,它会拼命挣扎;即使鱼钩刺入身体,它也会在你手上排便。

 

然而,人类与蝙蝠蚯蚓不同,因为我们知道,不管怎么做,最终都会输掉与死亡的斗争。这样的观点确实让人极度不安。我们畏惧死亡,这种畏惧可能有诸多原因:担心死后身体会腐烂、变臭、最终化为泥土;不舍与深爱的人分离;不愿因出师未捷、壮志未酬而抱憾;甚至偷偷怀疑生命的尽头根本没有张开双臂等待我们的慈爱上帝。然而,掩盖在所有这些忧虑之下的却是最根本的生理需求——存活。朱莉安娜.柯普科和其他幸存者的经历说明,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存活下来。然而,我们又都知道,这一需求终将无法满足。

 

我们怎么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呢?就存活这一根本的生理需求而言,人类和其他的生命形式是一脉相承的,但与它们相比,彼此之间又在多个方面有着天壤之别。从生理方面来看,人类并不那么突出:形体不算大,感觉系统不算敏锐,速度也不如猎豹、狼和马;人类没有尖锐的爪子,只有脆弱无力的指甲;同有锋利的牙齿,连牛排烤老了都嚼不动。

 

但是我们的祖先,一小支非洲原始人类的群体,却实现了高度群居,多亏了他们大脑皮质的一代代进化,才有了今天高智商的我们。进化发展和催生了合作和劳动分工,并最终引领我们的祖先发明了工具、农业、烹饪、住房及其他形形色色的有用之物。作为他们的后代,我们继续繁衍生息,人类文明的种子也已在世界各个角落生根。

 

人类大脑的进化带来了两种尤为重要的心智能力,即高的自我意识以及从过去、现在、未来这个角度思考的能力。就目前而言,只有人类能够意识到自己存在于某一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中。这是一个重要的特点。与鹅、猴子及袋熊不同,我们在选择某项行动方案之前,会结合过去和未来,仔细思考当前的处境。

 

对于自我存在的意识让我们的行为具有高度的灵活性。这恰恰有助于我们生存。较为简单的生命形式会对周围的环境做出一成不变的即时反应。比如说,飞蛾总会千篇一律的飞向光亮,尽管这种行为对于引领其躲避捕食者有一定的作用,但若光源是蜡烛或篝火,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了。与飞蛾不同,我们人类可以将注意力从正在发生的感官经验中转移。除了奔向火焰,我们还可以采取其他行动,做出选择时不仅会依赖本能,还会依赖学习和思考能力。我们会思考其他可以选择的反应及其潜在的结果,会设想新的可能。

 

总而言之,自我意识确实发挥了不错的作用。我们生存、繁衍、将基因传给下一代的能力也因此而提高了。有自我意识感觉也很好,用奥托·兰克的优美词句来说,那就是,我们会认识到这一事实,即每一个个体都是“宇宙之力的暂时代表”。我们都是直接来自最初的生命体,也因此与之、与曾经存在以及将要存在的地球生物相关联。能够活着并且意识到自己活着,对我们来说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然而,正因为我们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因而也知道有一天我们终将不在,死亡随时都会降临,我们无法预测,也无法控制。无疑,这一点很讨厌。即使一个人足够幸运,躲开了有毒蚊虫的叮咬、野兽的袭击,躲开了刀枪子弹,甚至有幸躲过了坠机、交通事故、癌症、地震,可他仍然无法永生。

 

意识到死亡是人类智力的一大缺点。只要稍微想一想,对死亡的意识就会让我们陷入可怕的困境,我们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终极玩笑。一方面,人类和其他所有生物一样,对生存有强烈的欲求;另一方面,人类又足够聪明,知道这一根本需求最终是无效的。我们为自我意识付出沉重的代价。

 

恐惧是对死亡临近的自然反应,一般也是适应性反应。所有的哺乳动物,包括人类在内,都有感受恐惧的经历。黑斑羚看到狮子扑来时,它的大脑会向边缘系统传递信号,进而触发搏斗、逃离或僵在原地的身体反应。人类也是如此,只要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比如遭遇高速行驶的失控车辆、持刀歹徒,感到胸部发紧、身体内有可疑肿块、飞机剧烈震荡或人群中有自杀式炸弹,恐惧感就会将我们吞噬,我们会受本能驱使,拼命搏斗、逃离或僵在原地,紧接而来的便是恐慌。

 

但对人类来说,真正的悲剧是,在逼近的危险消失后只有我们依然有恐惧感。借用伟大的比利时歌曲作家雅克.布雷尔的话来说,人类的死亡就像是“一个守株待兔的老色鬼”,一直潜伏在心理暗影之中。这种意识很可能会将我们置于对存在的永久恐惧中。

 

诗人W·H·奥登极其形象的描述了人类这一独有的难题:

 

黎明时分,野兔是快乐的,

因为它无从知晓猎人正在苏醒的思维;

树叶无法预知秋天的来临,

它亦是幸运的;

令人窒息的痛苦不断蔓延,

涨满无数城池,继而包围了沙漠;

然而,人类该怎么做?

谁又能凭靠记忆调整口哨的曲调?

当死亡夺路而至,如海鸥般哀号时,

谁又能知道它的音阶?

除了让自己保持未知,人类终将何如?

 

这种潜伏着的恐惧,这种从未离去、让人无能为力的恐惧,就是人类社会“与生俱来的恐惧”。要应对对于死亡的恐惧,我们就得自我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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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恐惧]


幸运的是,我们人类是高智商的物种。一方面,高智商让人类理解了终将到来的存在危机;另一方面,人类的高智商也足以将这种毁灭性的潜在恐惧禁锢。人类共享的文化世界观,即我们独创的用于解释现实属性的信仰,让我们获得了意义感,了解了宇宙起源,设计了地球上有价值的行为以及永生的希望。

 

自人类存在以来,文化世界观对因死亡而生的恐惧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纵观历史,放眼全球,绝大多数的人,无论过去还是今天,都深受宗教信仰的引导,相信在肉体死亡之后,他们的生命会以其他形式继续存在。我们当中有一些人认为死后灵魂会升天,会和那些已经去世的亲人团聚,会沐浴在造物主爱的光环里;有一些人,他们“知道”,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会转世,以一种新的形式开始;还有一些人,他们坚信,死后灵魂会过渡到另一个生存平面。以上种种都说明,无论形式如何,我们都相信人类会永生。

 

我们的文化中也有记载,这让我们因此对永生抱有希望。我们会认为,我们是更宏大事物的组成部分,即使死亡来临,也会随更宏大的事物继续存在很长时间。这也是我们拼命想加入某一有意义群体,对世界产生持续性影响的原因所在,比如留下创造性的艺术或科学作品,人们以我们的名字给建筑命名,将我们的财富和基因留给子孙后代,或活在他人心中。就像我们会记住深爱的人,会怀念已经去世的人一样,我们认为,自己也会被记住,被怀念。我们靠着工作,靠着我们熟知的人,靠着墓志铭,靠着子孙后代继续“活着”。

 

这些超越死亡的文化模式让我们感觉到,我们对于永恒的世界有着卓越的贡献。因此,我们不会再纠结于自己仅仅是一种普通的生命形式,死亡之后不再存在。相信永生帮助我们克服了知道肉体死亡无法避免的潜在恐惧。

 

我们因此认识了恐惧应对理论的基本原则。通过两种基本的心理途径,我们人类就可以解决“意识到我们无法永生”这一难题。首先,在文化世界观方面,我们要坚守信仰,这让我们的现实感有序、有意义、而且持久。尽管我们对于文化世界观的存在有些想当然,可实际上它非常脆弱,而且为了创造、维护并守卫文化世界观,我们花费了很多精力。我们时常纠结于自身存在的不确定性,因此会死死抓住文化的统治、教育、宗教制度和仪式,借以证明人类生命具有独特的意义,可以永恒存在这一观点。

 

然而,我们大可不必以这种方式审视普遍存在的生命,只要审视自己的生命本身就够了。要按照我们的世界观,最终慢慢实现永生的愿望,我们就得感觉到自己是所在文化的宝贵成员。因此,处理恐惧的第二种重要途径就是感觉到个体的意义所在,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自尊。文化世界观形式多样,同样的道理,获得并维护自尊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对于苏丹的丁卡人来说,谁拥有最多的长角牛,谁就最受尊重。而在特罗布里恩群岛,要衡量一个男人的价值,得看他在姐姐房前堆放了多大的山药金字塔,然后让其慢慢腐烂。对于很多加拿大人来说,如果一个人可以成功躲闪对方头戴面罩的守门员,用手中的球棍将橡胶球击进网,那他就是民族英雄。

 

我们深受自尊的驱使,这种驱使力无以复加。自尊保护着我们,即使日常生活掩盖下的恐惧在涌动,我们也不会受其影响。自尊让我们每个人相信,我们的存在会持久、有意义,绝不仅仅是终将毁灭的物质载体。坚信世界观的自确性,证明个人的价值所在,这两种相生相存的心理齐头并进,让我们远离只有人类才有的恐惧。也正是在这样的心理驱动下,人类在源远流长的历史进程中才取得了斐然的成就。

 

过去有种观点,认为人类对于死亡终至的认识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圣经》《律法》《古兰经》以及古代佛教文书都有相关的记载。2500年前,古希腊历史学家修西得底斯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就指出,持久暴力冲突的基本原因就是认识到死亡终至。苏格拉底认为哲学的任务就是“了解如何死亡” 。对于黑格尔来说,历史就是关于“人类应对死亡”的记载。在过去的两个多世纪里,这些观点广为哲学家(如索伦·克尔凯郭尔、弗里德里希·尼采)、神学家(如保罗·蒂利希、马丁·布伯)、精神分析和存在主义心理学家(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奥托·兰克及罗伯特·立富顿)所采纳,更不必说文学领域杰出的作家了,如索福克勒斯、莎士比亚、菲利普.罗斯等都是很好的例证。

 

但是在科学心理学领域,死亡并未获得太多关注。即使今天,很多心理学家对于死亡的冷漠依然令人吃惊。随意翻看具有影响力的当代社会科学书卷,内容但凡涉及性、思想、文化、宗教、战争、历史、意识等方面,你就会发现,死亡非但无足轻重,且很少存在。

 

这可能是因为,大家普遍认为我们同死亡之间的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无法通过严密的科学方法获得理解和测试。在后弗洛伊德时代,心理学依然在成为被普遍认同的合法学科而苦苦奋斗,心理学家对于重大的宏论十分警觉,尤其是涉及潜意识思想及情感对日常行为影响的方面更是如此。

 

作为实验社会心理学家,我们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些观点无法被科学的设计然后进行实验?也许科学方法真的可以用来解释怎样应对潜意识里有关存在的恐惧。

 

被提醒死亡终至的人不仅对于辜负了我们人生价值的人做出了消极反应,对于坚定实现人生价值的人,他们还做出了积极反应。在一份研究中,有人向警方告发了一位非常危险的罪犯,人们提议应该给告发者一定的经济奖励,被提醒死亡终至的人则把奖励数额提高到了原来的3倍。因此,被提醒死亡终至的人不仅会关注我们认为不道德的或者高尚的行为,他们还表示,我们应该增加对于正确的信仰的坚持,对于优秀文化的坚持。因此,被提醒死亡终至之后,对于任何强化我们所珍视的信仰的人和事,他们都会做出慷慨、积极的反应,而若有人质疑我们的信仰,他们则会义无反顾的抵制。

 

自开始这项研究以来,我们做了500多份调查,统计结果显示,文化世界观从多个方面保护着我们,让我们不因死亡的必然到来而恐惧,没有文化世界观,这种恐惧将无法摆脱。一旦被提醒死亡终至,我们总是会对那些反对或侵犯我们信仰的行为加以批评和惩罚,对拥护和坚持我们信仰的行为加以表扬和奖励。我们通过多种方式提醒参与我们调查研究的人死亡终至这一现实,除了回答关于死亡的问题,他们还可能观看残酷的事故影片,写一句关于死亡的话,或站在殡仪馆或墓地附近。有意思的是,他们拥护信仰的反应只和被提醒死亡终至有关,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提到其他诸如遭社会排斥、考试失败、剧痛或在交通事故中失去上肢或下肢等消极事件,都不会让他们有同样的反应。

 

人类会努力克服对死亡终至的恐惧,在本书中,我们将向读者呈现,这种努力是如何影响人类的。其实,无论大事小事,都无法逃避死亡终至的忧虑所产生的影响。例如,午饭要吃什么,在沙滩日光浴的时候要涂多少防晒霜,在最近一次选举中你会把票投给谁,你对购物的态度态度,你的身心健康,你的所爱和所恨等。

 

然而,这种恐惧并非与生俱来。襁褓中的婴孩除了吃饱穿暖再不会关注其他,可是,从童年开始,人类就会卷入一个充满意义和自我价值的符号世界中,并且极力守卫这种意义和自我价值。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死亡是何时进入我们心里的?它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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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事物的格式


事物的格式是指一套秩序……它是不言自明的真理,并会在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接受,这种接受是自然的、自发的。我们尽可能寻求事物最宏大的格式,不是为了设法获取真理,而是因为,格式越宏大,越能够击退恐惧。如果我们能在宇宙的大格式中让生命具有意义,我们就一定会永生。

 

              ——艾伦·维里斯,《事物的格式》

 

生命刚开始时,我们只是会尿湿尿布、吸吮奶头的生物,可是,那段时间却不在我们的记忆当中。我们知道自己的姓名,却记不得获取姓名的时刻。然而,到了五岁,或在其前后的一两年,记忆却那么鲜明、那么清晰——我们都记得最爱的宠物、玩具、老师、朋友,不情愿的被太热心的阿姨拥抱、射门得分、夏令营、万圣节“不给糖果就捣乱”的小把戏等。最终,我们会意识到自我,意识到我们不只是个体,还是最宏大的社会环境中的一部分,于是我们成了巴西人、尼日利亚人、墨西哥人、意大利人、黎巴嫩人、中国人、荷兰人、日本人或美国人,进入了一个更宽广的意义和符号的世界。

 

列夫.托尔斯泰说过,“从五岁的孩童到‘自我’只有一步之遥,而一个新生儿和五岁的孩童之间的距离,却远得可怕。”我们是如何从一个呱呱啼哭、咿呀学语的新生儿变成拥有姓名和国籍、在各自的文化中寻求意义的成年人的?这种转变又是如何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安全的扮演各自的角色的?现在我们就来看看那段可怕的距离是如何被跨过的,对于死亡的忧虑又是如何影响这段旅程的,以及接下来会怎样。

 


[对于心理安全的需求]


童年对于心理安全的建立至关重要。如果童年不顺,通往成年的道路将会异常痛苦。

 

我们来看看塞浦利安的案例。1990年4月,这个名叫塞浦利安的健康可爱的男婴出生在罗马尼亚的卡普尼斯。男婴的生母阿林,丝毫不想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这是她的第四个孩子。然而,尼古拉·齐奥塞斯库统治下的罗马尼亚政府严令禁止节育和流产,阿林和她的一家只能靠着在小农场上养鸡,在杂乱无章的院子里种此蔬菜过活。生活极度贫困,阿林和她的丈夫觉得他们根本无法养活这个新出生的儿子。因此,塞浦利安刚出生,他们就把他丢到了一所州孤独院,继续捉襟见肘的生活,为养活他们自己和其他三个孩子而忙碌。

 

在可怕的动物园般的孤儿院中有17万名罗马尼亚婴儿,塞浦利安只是其中的一名。这些婴儿只是被喂食,偶尔唤尿布,他们从来没有到户外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他们居住的房间散发着阵阵尿骚和体臭。几十个婴儿却只有一两位保育员,因此,这群婴儿根本没有可能被大人抱在怀里,享受爱抚和呵护。他们没有玩具。因为经常被拴在脏兮兮的婴儿床上,他们连爬行和走路都没学过。他们不会说话,只会用头撞婴儿床的金属杆。1992年的夏天,塞浦利安的养父母将他收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茁壮成长”的迹象,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发育。对于两岁的年龄来说,他的体型明显偏小,营养不良,心理状态就更糟糕了。

 

塞浦利安是为数不多的幸运儿之一,他的养父母重新给他取了名字——卡梅隆,并把他带到了美国。新的家庭给了他很多爱和呵护。他们抱着他,给他喂食。他学会了走路,体重也趋于正常了,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很正常,很健康。可是,长到四岁左右,他开始有了一些奇怪的行为。“他害怕在草地上行走,”父亲丹尼尔回忆说,“痴迷漆皮的皮鞋。会像松鼠一样,把食物全部塞到嘴里。经常一阵阵的狂跌、尖叫。他摔打东西,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直到卡梅隆五岁时开始接受治疗,丹尼尔和妻子才慢慢理解了到底是什么在折磨着他们帅所的儿子。卡梅隆患上了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即反应性依恋障碍,这种心理疾病多发于心理创伤儿童,他们没有机会和第一位照顾者(通常是他们的妈妈)建立亲密的纽带关系。卡梅隆的心理疾病归咎于婴孩时期对心理安全极度渴望却没有得到满足。

 

安全感对于婴孩来说,和饱腹的牛奶、身体的温暖一样不可或缺。然而,这种感觉并非每一个婴孩都可以轻易获得。孔雀鱼生来就会游泳、进食、躲避捕猎者。小狗、小猫出生两个月后就可以断奶,完全独立于母体而存在。相反,我们人类的新生儿却是所有生物中最弱小、最无助的。离开母亲的子宫,没有外界的帮助,我们甚至无法抬头,无法翻身。只有和父母建立坚固的情感纽带,孩子才可以生存和成长。情感纽带该怎么建立呢?

 

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心理学家都认为,婴儿爱父母,原因只有一个——父母给它们喂食。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就坚信,乳汁可以带来愉悦感,婴儿因此形成了对母亲的依赖和感情。从根本上说,弗洛伊德认为,作为婴儿,我们会爱上让我们产生这种愉悦感的人。后来,行为心理学家B·F·斯金纳提出了新理论,婴儿期建立纽带无非是靠强化作用,不管是谁,只要他和奶一次又一次同时出现,就会让婴儿与其建立联系、产生感情,因为婴儿坚信,他的出现与喂食有关。

 

弗洛伊德的弟子奥托·兰克对婴儿建立联系的理论提出了质疑。他和哈里·斯塔克·沙利文、梅兰尼·克莱恩等精神分析思想家提出,感觉到被受、被保护,感情纽带才能形成。然而,直到20世纪50年代晚期,哈里·哈洛进行 一系列的著名实验之后,这一观点才被广泛接受。哈洛将新出生的猕猴与其生母分开,然后将其关进笼子,由两个无生命的“母亲”抚养,一个由金属丝网制成,一个由柔软的毛巾布制成。猕猴虽然靠着安装在金属丝网母亲身上的瓶子喂食,但多数时间却与柔软的毛巾布母亲依偎在一起。

 

在另一个实验中,猕猴被分成了两组,一组由金属丝网的母亲抚养,一组由柔软的毛巾布母亲抚养。尽管两组猕猴都喝同样剂量的奶,成长的速度也相同,可在新奇或可怕境况中,它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和柔软毛巾布母亲一起的猕猴在笼子里踱步时,意外遇到了一只打鼓的机械泰迪熊,它们迅速跳向母亲,并拼命的挨着她。它们似乎感觉到了来自母亲的慰籍,之后又勇敢的迈出了脚步,继续探索周围的环境了。有趣的是,另一组猕猴并没有跑向它们的金属母亲,而是突然趴在地上,不停翻滚,抱着自己,非常痛苦的尖叫起来,其行为和罗马尼亚孤儿院被冷落的孩子非常相似。

 

哈洛提出,幼小的猕猴把毛巾母亲当成了安全的堡垒。一旦最初的恐惧通过和柔软的母亲的接触得到了慰籍,平息下来,它们就会重获自信。他总结说,我们爱我们的父母,不是因为他们的喂养行为,而是因为和他们的身体接触让我们得到了慰籍,获得了安全感。

 

哈洛在进行实验的同时,精神病专家约翰·鲍比与其不谋而合,提出了“依恋理论”。鲍比具备丰富的关于灵长类动物进化和动物行为学的知识,并在精神分析训练以及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父母分离的幼童的研究基础上,提出了这一理论。他认为,婴儿要存活,在心理上必须依恋于一个有回应的照顾者。因为无助、脆弱,人类在婴儿时期尤其容易产生焦虑情绪,和依恋对象的分离,无论从表面看,还是从其象征意义看,都是对婴儿的最大威胁。因此,他注意到,对于婴儿来说,建立“基本信赖”至关重要,也就是说,出生之后第一年,他们必须感觉自己安然无恙。只有看似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照顾者给予帮助,婴儿才能获得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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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与磨难]


多亏了克兰、哈洛、鲍比等诸多心理学家的研究,我们才最终知道,婴儿早期的心理安全主要来自父母的爱和保护。我们搂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柔的哄着他,他才会有安全感,才会大胆探索周围的世界。他们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愉快的探索着所有可能碰到的角落和缝隙,也正因为如此,准爸爸、准妈妈们才会把他们的家收拾一番,变成十足的“儿童安全”之家。

 

如果有幸降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作为新生儿真是再美好不过了。你可以舒适的偎依在母亲怀里,吮吸甘甜的营养。你由温暖的襁褓包裹着,被他们抱在怀中,他们喂你、逗你。大小便之后,他们也会给你换掉脏兮兮的尿布,让你时刻保护干爽、舒适。在你出生之后的这些日子里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存在就足以获得周围这些人的爱和呵护,一双双眼睛看着你,总是闪烁着爱的光芒。看到你成功的抓起了玩具,吃东西的时候,送到嘴里的多了,撒在地上的少了,你的父母真是欣喜万分。再往后,你第一次独立的迈出了脚步,第一次咿咿呀呀发出了类似于“爸爸”“妈妈”的声音,或者使劲儿把网球抛到了狗狗的脑袋上,这些都足以让你的成年“粉丝”忍不住的骄傲和喜爱。

 

蹒跚学步时期,要想让父母继续因你的行为感觉骄傲,充满喜悦,你不仅要学会更多,还要避免很多爸爸妈妈不喜欢的行为。你可能会把泥巴塞到嘴里,可能会在鱼缸而不是厕所撒尿,可能会追着一只弹走的小球,一路跑到了街上。行为受到纠正时,那种感觉并不好。如果妈妈强行抓住了你伸向糖果柜台的小手,阻止你去抓狗狗的尾巴,你会立刻变得不快,大声尖叫,大声哭喊。

 

要想一直得到父母的欢心,孩子必须学会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而不是随心所欲。有时候,随心所欲的直接风险就是丢掉性命。从家里游泳池的跳板上跌下去,可能意味着仓促的离开了家庭的基因库。孩子远不够成熟,没办法通过讲道理让其放弃危险的、让人讨厌的或不为社会接受的行为时,父母会通过夸赞,肯定其良好的行为,通过谴责,否定其不良行为。如果孩子做了父母想让其做的事,父母会给予表扬和奖励,这种肯定会让孩子感觉安全、稳妥。如果他们行为不当,当然,这种情况任何孩子都无法避免,父母会予以指责,会短时间关禁闭、体罚,或者明确表示不赞同。面对成年人这些令人不安的严厉行为,小男孩、小女孩都会沮丧、焦虑,有时不会感觉害怕。在《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中,詹姆斯·乔伊斯细致的向读者呈现了一个不断成长的自我形象。书中的主角——名叫斯蒂芬的小男孩,躲到了桌子下。 这是为什么?因为小男孩说过,等他们长大后,他要和艾琳结婚。而艾琳却是信仰新教的邻家小孩子,这是斯蒂芬的天主教家庭完全无法接受的。他的阿姨丹蒂警告他说,如果他不对想要和新教徒结婚而道歉,“鹰就会飞来,啄掉他的双眼”。小家伙被吓坏了,这一恐吓也像颂歌似的在其脑海中反复浮现:

 

道歉

啄掉双眼

啄掉双眼

道歉

 

还有什么比安全感受到攻击或被安全感抛弃更糟糕的呢?即便斯蒂芬很小,他也明白,如果不按照家人的期望去做,他就无法获得温暖和肯定,不仅如此,还会遭到残忍的攻击。

 

因此,久而久之,成为“好”孩子就意味着会受到保护,会幸福,而成为“坏”孩子就意味着会焦虑、容易受到攻击和侵害。因此,我们才需要自尊,即感受到自身良好的状态和价值,自尊对于应对来自死亡的恐惧也才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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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事物的格式]


随着和外界联系的增加,不断的融入社会,孩子也会慢慢感受到事物的文化格式。多数孩子五岁时就有了自己的世界观,他们会完全躲在其中。当然,这对于卡梅隆来说稍微有些困难,因为他根本没有体验人生第一次的基本信赖。不过卡梅隆依然算是一个幸运的小男孩。在心理辅导的帮助下,在特殊学校里,有优秀的老师教他读写、加减法,并帮助他成功度过了很多情绪波动的艰难时刻,卡梅隆在这个不断弥补的过程中一步步趋于正常了。

 

与此同时,成长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所能受益的一切,他无一缺少。卡梅隆的父母在政治上态度温和,信奉努力工作,积极参与社区活动,并会帮助不如自己富裕的人。父母会给卡梅隆唱歌,会给他读《晚安月亮》《绒布小兔》。他知道了亲戚、老师、教堂里的人以及朋友的名字,认识了植物、动物以及其他没有生命的物体。他开始慢慢探索身边的世界。他观看迪斯尼电影,享受着迪斯尼乐园之旅;他从公园的弯道滑梯下,在海滩上和浪花捉迷藏。父母发现卡梅隆特别喜爱唱歌跳舞,于是花钱给他报了相应的兴趣班。

 

卡梅隆能够背诵效忠誓言,会唱“星条旗永不落”。他参加了幼童军,学会了如何叠放美国国旗。星期天,父母带他到教堂,他会去主日不校,老师给他讲摩西和耶酥的故事。复活节那天,去教堂做礼拜之前,卡梅隆会去寻找糖果和彩蛋。他参加每年一度的圣诞巡游,和圣诞老人合影,他知道,圣诞老人会很神奇的听他说出心愿,并在圣诞节一早让他想要的礼物出现。他明白,婚礼是人们庆祝真爱的场合,葬礼就是要和去世的人道别,毕业典礼则意味着有人完成了学业。一个个生日就是为了庆祝时间的流逝,他按照美国文化的切分,将一年又一年理解为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小时、每一天、每一月的有序重复。

 

每次父母带他去上学、去教堂、去看心理医生,每一次看电影,每一次偷听父母的对话,卡梅隆都在接受关于什么是好、什么是恶的信号。世界被简单划成了黑色与白色。灰姑娘和蝙蝠侠是好人,库伊拉.德维尔和西方坏女巫是坏人。锻炼身体是好的,抽烟是坏的。从一数到十是好的,大哭大叫、没耐心、发脾气是坏的。自己的亲人是好的,恐怖分子是坏的。卡梅隆能够区分好坏、辨别是非后,他感觉更加轻松了。他所学到的知识让他有了安全感,他能越来越好的自我控制了,因为他的社会环境不断强化着父母企图教给他的一切。

 

慢慢的,随着卡梅隆的成长,父母时常会自觉或不自觉的按照他们的理解,让卡梅隆逐步认识事物的格式。他们把自己的世界观和对于是非的理解教授给卡梅隆。根据他们的世界观,卡梅隆了解了现实,并且开始把所学的一切内化为自我的一部分。

 

放眼望去,徽章、横幅、总统的照片以及其他能够代表美国社会普遍认同的价值的物品,就是卡梅隆理解文化世界观的基础。他发现,人们会参观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纪念碑并挥旗致敬。好公民的名字会被镌刻下来,街道、高速公路、华丽的政府建筑上随处可见,这一切都诠释着事物重要的政治格式。他看到,摩天大厦、公园、学校、街道以及公共建筑会以富有的捐助者的名字命名,他们验证并确认着事物的公共格式。而教堂的十字架和犹太会堂的大卫之星则代表着事物的宗教格式。这一切都在巩固卡梅隆的现实感。

 

简言之,卡梅隆的父母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一切,都在从不同角度向他描述着现实。对此,卡梅隆就像所有其他孩子一样,不仅是被动接受,而且是热情拥抱。一旦学着做个好孩子,感受到了他们所在文化赋予的价值,最初由父母的爱和保护衍生的安全感就会延伸和扩展。不管长到多大,我们人在要存活、要茁壮成长,都离不开这种安全感,因为恐惧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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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如何发现死亡的]


甚至在孩子还没完全意识到他们为什么要恐惧时,对于包含秩序、目的和意义的世界观的信仰就帮助他们克服了恐惧。这种恐惧和死亡密切相关。

 

离开舒适、温暖的子宫之后,婴儿时常会受到疼痛、饥饿、寒冷、皮疹等各种各样问题的困扰。尽管婴儿和蹒跚学步的幼儿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为什么害怕,但那些对于生存潜在的威胁都会让他们做出痛苦的反应。在18~24个月左右时,随着自我意识的出现,婴幼儿会慢慢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因此,他们的恐惧感会因更多或真实或想象的危险而日益增加。他们害怕黑暗、陌生人、形体较大的狗、怪兽以及鬼。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对生存的真实威胁。

 

大约3岁左右,自我意识无情的仆人——对于死亡的意识开始现身了。岩石似乎会永远存在,可有生命的物体却无法永远存在,最终会因死亡而消失。在这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上,孩子可能会看到爬满蛆虫的老鼠,奶奶被蒙上了被单,抬出了房子,装上了车。养的第一条金鱼或心爱的狗狗死了。说不定爸爸和妈妈还把菲多埋在了后院,并且为它举办了葬礼。

 

孩子一旦意识到死亡,他们很快不会明白,有一天,他们也会死去。思索自身存在的同时,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也会消失。久而久之,他们成了一个小哈姆雷特,童年时期各种各样的恐惧全都汇成了一个恐惧——担心自己不再存在。

 

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记得童年时做过的噩梦。噩梦和梦惊就是孩童时期对于脆弱和死亡意识的最生动表现。我们中的一个人就记得,在大约五岁的时候,下面这个噩梦就反复出现:

 

“一只血淋淋的紫色怪物从我的床下冒了出来,它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而且布满了血丝。我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接向卧室门口冲去,那只独眼龙流着口水穷追不舍,我一直逃到了玄关,穿过客厅,跳过长沙发,仓促躲进了厨房。暴怒的怪兽轰隆隆的追来,咆哮着,喷出了绿色的黏液,一步步向我靠近。我想着去拿刀,可是没时间了。恐慌中,我躲进了杂物室,屏住了呼吸。突然,杂物室的门开了……”

 

每次梦到这种情景,他都会吓醒,满身冷汗。但很快就会恢复,要么发现爸爸正弯着身子,看着他,对他说:“没事,没事,只是个噩梦而已,好孩子,爸爸不会让你有危险的”,要么意识到爸爸妈妈就在隔壁睡觉呢——似乎他们永远都会陪着他。童年时期,我们都会从类似的噩梦中惊醒,又会很快松口气。怪兽不再追你了,你是安全的,爸爸妈妈那么爱你,一切都正常。

 

噩梦中,感觉有人或有什么或东西藏在床下,或破窗而入、或突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这些都很常见。这些恐惧反映了对于生命之危险性和脆弱性的意识在显露。尽管大多数人都记得儿时的某些惊恐时刻,可鲜有人记得挥之不去的渺小和脆弱感,生命终将消失的威胁,以及对死亡终至的认识和随之而来的恐惧感。不过,有证据表明,三岁的儿童就已经可以意识到死亡,并因此感觉不安。他们会采取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应对恐惧的方法,长大之后,这些方法才会进一步完善。

 

20世纪60年代晚期至70年代早期,英国教育心理学家西尔维娅·安东尼和一组妈妈们一起,对她们的孩子进行了采访。她发现,即使年龄很小的孩子也会担心死亡。当三岁的简问妈妈死去的人“是否会像花儿一样到春天的时候再次回来”时,没有任何正统宗教信仰的妈妈回答她说,他们不会以原来的样子回来,但可能会变成婴儿。这个回答让简很担心,因为她讨厌变化,也不喜欢奶奶变老这个事实。

 

“奶奶会死吗?”小女孩问。“会啊。”妈妈回答。眼泪夺眶而出,简伤心极了,不停重复着,“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随着心智的逐渐成熟,孩子对死亡的理解会日趋深刻,应对恐惧的方法也会日趋复杂。据五岁的理查德的妈妈说,洗澡的时候,他一边在浴缸里游上游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不想死掉,永远不想,我不想死掉。”

 

下面就是安东尼记录的五的西奥多和妈妈之间的一段对话:

西奥多:动物的生命也都会结束吗?

妈妈:是的,动物的生命也会结束。只要有生命的物体,生命最后都会结束。

西奥多:我不想结束。我想比世界上其他人活得都长。

 

在另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采访了年龄在8~12岁的孩子,问他们通常害怕什么,担心什么。研究人员还采访了孩子们的妈妈。尽管妈妈都说,相较于生病和死亡,孩子们更怕蛇,更怕考试考不好,可是,孩子们自己却说,他们更怕的是生病和死亡,而不是巨蛇和糟糕的成绩单。这就说明,死亡给孩子带来的困扰比我们多数人想象得更严重,开始得也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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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死亡]


杰出的发展心理学家让·皮亚杰认为,孩子在认知发展的不同阶段,其对于死亡的概念通常也会改变。年龄小较小的孩子一开始常常认为死亡和睡觉很像。他们觉得:“我晚上睡觉,可是早晨就可以醒来。”“奶奶可能是太老了,在躺椅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可是,她总是会醒过来的。”不管是小睡,还是晚上沉睡,就算睡得再久,也都会醒来的。因此,孩子们有时候会希望死去的人在某个吉祥的时刻可以重生。他们或许会往尸体上泼水,想要努力把它们救回来。

 

孩子还会通过各种心理招数避开死亡这一话题,最简单的就是尽量不去考虑。三岁的简刚刚对死亡有所意识,于是无不担忧的问妈妈,死人还会再次睁眼、说话、吃饭、穿衣服吗?妈妈回忆说,“她泪流满面,问着问题,突然又说,‘我还是继续喝茶吧’”。无独有偶,当妈妈对五岁的理查德说,他会在很久以后才会死去,小家伙笑了,然后说道,“那就好。我一直都在担心呢。现在我觉得开心了”。然后他说,他想要梦到“去购物,去买东西”。

 

这些转移注意力的招数和成年人想到自己死亡时的反应惊人的相似。成年人也会停止考虑死亡,用其他常发生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研究发现,在被暗示死亡这一问题后,成人也会出现“别担心,高兴点儿”之类的想法。想到死亡之后,成人通常的反应是将注意力转向爽心美食和奢侈商品——“咱们去吃午饭,去购物吧”。

 

孩子还会计划着永远都不要长大。他们会告诉自己,“只有时老年人才会死。我不是老年人,所以只要我不长大,我就不会死”。彼得·潘,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就是儿童文学中“长不大策略”的典型案例。已故艺人迈克尔·杰克逊,一个在他的梦幻庄园永远长不大的男孩,也是真实生活中这一策略永远挥之不去的例证。

 

在多数儿童故事中,死亡都被拟人化,扮演着坏角色。邪恶的女巫、小妖精、食人魔等,都是具有身形和脸蛋的致命恐怖象征。他们诠释着死亡,将这一难于理解的抽象概念具体化、可控化。让死亡具有人类的外形,战胜它就容易多了。如果死亡是人,就可以和他理论、讨价还价,可以哄骗,或是通过人类的超级智慧、力量或是外在的魔力将其制服。在5~9岁的孩子看来,如果足够敏捷聪慧,不被对方擒获,就可以避开死亡。

 

的确,在很多童话故事中,儿童英雄通常可以通过聪明的方式避开死亡。格林兄弟及安徒生笔下的故事总是充满致命的威胁,可是,故事中的孩子却很少屈服。在《绿野仙踪》中,多萝西也逃出了坏女巫的手心,逃过了死亡;匹诺曹从一个木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孩;哈利·波特也一再利用魔法,逃过了死敌伏地魔的攻击。

 

还有一种抗拒死亡的策略,就是将救世主人物化。在孩子看来,父母很了不起,似乎无所不能,无论何时,都可以满足他们任何肉体或精神的需求。因此,对孩子来说,他们相信故事中可以左右生死的超能存在也很自然了。白雪公主和睡美人都没有真正死掉,她们只是在等待那个可以保护和解救她们的人,用真爱将她们唤醒。即使耶酥在十字架上遭受了万般痛苦,他也没有真正死掉,上帝最终将他带到了天堂。因此,他才可以解救你,解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以及所有那些已故的亲人,等你们所有人死后,还可以在天堂重逢。

 

从父母那儿得到了慰籍,从富含各自文化色彩的故事中得到了鼓励,孩子们才格外相信他们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听到年幼的孩子突然大声说自己永远不会死就不稀奇了。我们的一个孩子,在其六岁的时候如是说,“我有三个愿望——永远都不会死,成为世上最富有的人,拥有所有的电子游戏。”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愿望会成真,但依然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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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哭无泪]


随着孩子慢慢成熟,他们最终会明白,会意识到死亡无法避免,不可改变。有一天,他们会意识到,人行道上被踩到的蠕虫将不再蠕动。爷爷在地下的小盒子里,并非睡着了,和在起居室里的躺椅上睡觉根本不一样。患有癌症的狗狗不得不让它“长眠”,可是,它再也不会醒来了。

 

突然间,你明白了这个恐怖的真相:死亡并非偶然发生的不幸事故,并非只有那些老年人、倒霉鬼、坏人才会遭遇。迟早你会意识到,每个人都会死,包括你自己。在人间的舞台上大步流星走过,帷幕必将落下,你的命运最终将和路边那只内脏四溅的松鼠或是你一直害怕的骷髅没什么两样。

 

这个认识非常重要。诗人威廉·华兹华斯曾写道,“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最难的莫过于承认死亡这一概念最终也会适用于我自己”,这处想法“经常让人欲哭无泪”。就在这一刻,你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孩子一旦明白他们和爸妈一样,其生命都是脆弱的、有限的,他们就会用文化取代父母,将其作为获取内心平静的首要源头。神明、社会权威和制度,似乎比父母、宠物更稳定、更持久,因为父母、祖父母、宠物最终都不堪一击,最终都会死去。

 

我们已故的以色列同事维克多·弗洛里安和马里奥·米库里茨就做过实验,证明了这一论断——孩子迅速发展的对于死亡的意识推动了其从信仰父母到信仰文化的改变。研究者调查了两组以色列孩子。年龄在7~岁。每组有一半的孩子被问及26个和死亡相关的开放式问题,比如“死人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每个人都会死吗?”等。

 

接着,让所有的孩子观看和他们年龄相同、性别相同的其他孩子的图片。每张图片旁边都附有图片中孩子的姓名及出生地。有些图片上的孩子是以色列出生的,有些则是来自俄罗斯的移民(在以色列,俄罗斯移民被习惯的认为是以色列文化的局外人)。被试的孩子要说出他们是否愿意和图片上的孩子一起玩,是否愿意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

 

研究结果显示,7岁的孩子还没有把“心理上的鸡蛋”转移到“文化的篮子”里。被问及死亡相关问题后,他们对图片上的以色列孩子和俄罗斯孩子的反应都很消极,且年龄越小越是消极。他们害怕死亡,但是,还没有借助文化应对这种害怕心理。

 

然而11岁的孩子就完全不同了。在被问及和死亡相关的问题之后,这些年龄稍大的孩子更愿意和图片上的以色列孩子做朋友,对俄罗斯人表现出了排斥。简言之,当被提醒死亡终至之后,11岁的孩子有着和成年人相同的反应。意识到死亡无法避免、终将到来之后,他们表现出了对其文化的永久性心理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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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距离]


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从刚出生的婴儿变成适应文化习俗、生活在充满意义和符号的更大世界里的个体,人类走过了多么漫长的道路。为了让周围的环境更加符合自身文化中的现实,人们付出了巨大努力,这么说来,孩子大多会被按照长辈的描述来认知世界也不足为奇了。的确,如果不通过公共建筑上的十字架、国旗、电影中蒙面英雄战胜了威胁星球的坏蛋等随处可见的有形符号和象征进行加强,文化信仰、价值、理想就很难持续下去。

 

事物的格式根深蒂固,可以说,几乎我们所思、所感、所做的一切都因其成形。它不仅给了我们每个人知识和对世界观的解释,还给了我们意识经验的基本构造。此刻,2014年10月10日下午1:55分,本书的作者兼心理学教授正在美国办公室里坐着,写着这本重要的书。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的事呢?然而,如果走到自己的文化世界观及其提供的意义之外凝视一番,他看到的只是一只热血动物,在一堆毫无差异的经历中啄食着一块塑料,而这些经历迟早会被心脏病、癌症、交通事故或是身体老化所打断。读者朋友,你现在所处的是什么时间?具体的某一年、某一月、一周的某一天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不是文化赋予你意识体验的一种虚幻结构,旨在把帮你把混沌和稍纵即逝的事物冠以秩序性和持久性吗?如果是周四,倘若周四之后还是周四,然后还是周四,这样的幻觉真的很令人欣慰。

 

所有这些都直指一个问题:你现在为什么要读这本书?也许我们应该停下写作,你也应该停下阅读。但是我们不会,希望你也不会。因为我们宁愿回到上述文化剧本中——2014的秋天,美国的心理学家正在解释人们如何应对关于存在的困境,而你,聪明的知识探求者,正忙着一场有意义的追寻——洞察人的境况及其驱动人的行为的方式。

 

将所有文化的雕饰抛开,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的生物,在所有体验戛然而止之前,要不断被感觉、情绪及各种事件攻击,还要与偶尔袭来的关于存在的恐惧进行搏斗。然而,在一个被冠以意义的世界里,我们绝不仅仅是普通生物,用事物的格式武装自我也并不足够。只有感觉到对所信奉的世界来说,我们都是有价值的贡献者,我们人类才会获得充分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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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猿人:从灵长动物到人类

 

文化、历史、宗教、科学和我们所认识的宇宙中的其他事物都不同。这是事实。所有生命形式似乎都进化一了某一程度,然后,我们人类却沿垂直方向拐了个弯,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了。

 

 ——朱利安·杰恩斯,《两院制思想垮台时的自觉意识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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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认知的黎明]


进化理论学家认为,大约在450万~600万年前,人类开始与其他灵长类动物岔道扬镳.一个重要的进化步骤就是直立行走。以著名的化石遗迹露西为代表的古猿在350万年前就可以直立行走,但是,他们的大脑很小,不会使用工具。至于为什么直立行走我们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确定——这群古猿直立行走之后,活动的场地就更多样化了,因此也就有了更多的资源。也许更为重要的是,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让他们能够自如探索和应对周围环境。

 

250万年前,露西的后代开始使用研制工具,这就为200万年前猿人的出现铺平了道路。猿人的大脑比古猿大1.5倍。考古学家史蒂文·米森认为,原始人类的家族发生了变化,继而出现了社会结构。哺乳期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婴儿无法捕猎,如果没有帮助,也无法抵御大型的食肉动物,因此,我们的祖先开始群居,以更高效的抵御大型的食肉动物并获取包括肉在内的食物。但是,要提供保护并获取肉食,男性就得合作,用粗糙的武器猎杀大型的危险动物,并与其他食腐动物竞争,以获取动物的尸体。

 

如果在典型的灵长类群体中,这样的合作会很困难,因为占统治地位的雄性绝不允许其他雄性接触该群体中的雌性。生物人类学家特伦斯·迪肯做出了这样的假想:我们别出心裁的祖先可能已经使用了结婚戒指的雏形,利用这种符号,性活跃的雄性就可以照顾某些雌性和他们的后代,同时又可以和其他雄性一起捕猎、食腐。这就将因性而引发的潜在致命冲突的可能降到了最小,也就更有利于社会的和谐。

 

符号对认知有独到的好处,对语言更是如此。我们最近的表亲——黑猩猩就无法讨论如何对付某天在溪边看到的狮群,他们也无法考虑下个星期四日落时分迁往何处。有了符号,我们的祖先就可以思考那些对他们的感官没有产生即刻刺激的形象,因而就可以更好的学习过去,计划未来。

 

符号还有助于让社会联系超越面对面的接触。和灵长动物一样,我们的猿人祖先也会辛苦的相互理毛,将彼此身上的死皮、臭虫及污垢去除,这增进了群体的凝聚力和协作性(同时也有明显的健康益处)。随着群体队伍的壮大,这种“你帮我抓抓背,我也帮你抓抓背” 的相互理毛行为变得更加困难了。语言可能就代替理毛被发明了出来,开始发挥基本的社会功能。

 

米森认为,符号和语言的雏形进而刺激了自我意识的出现(一个世纪之前弗德里希·尼采在《快乐的科学》中就已提到这一点)。交流很可能经常要涉及群体里的其他成员,因此我产的祖先需要将自己与他人区分开来,于是他们就想出了类似于“我”(宾格)“她”“他”“你”“我”(主格)等代词。贝克尔发现,人称代词“我”(主格)能够唤起自我意识,每个个体也因此有了明确的指定。在语言发展的推动下,我们祖先中的一部分完全形成了自我意识,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形成的并不明确。

 

心理学家尼古拉斯·汉弗莱却认为,自我意识是适应社会生活时才出现的。能够反思自己感受的个体也会思考他人的感受,因而才能更好的传达他们的愿望,更好的预测周围其他个体的行为。随着用语言交流的能力的提升,我们祖先的自我意识变得更强了。“人类发明(符号)的同时,”尼采认为,“自我意识也更加敏感了。”这就刺激了更加复杂的语言的发展,语言和不断增长的自我意识的动态循环因此成形。

 

社会行为和认知能力的这些变化大约发生在200多万年的时间里,此外,还有一项变化,即大约50万年前大脑体积的再次增大。之后,在大约10万~25万年前,我们的猿人祖先完成了向智人的巨大飞跃——智人的语言能力更强,可以构造并传达更加详细的一连串复杂想法,可以讲述复杂的故事。

 

这群解剖学上的现代人类会使用符号,有自我意识,口头交流更加灵巧,并在此基础上将社会交往、自然史及技术技能整合在一起,以便去做更多有用的事情。他们可以相互交流并改进想法:“最好的过河方式是什么?”他们不仅会思考过去的经历,还会畅想未来的可能性。他们可以想象并不存在的事物,而且还大胆的将梦想变为现实。他们用文字和符号表示出想象中的未来,并在此基础上制定策略,做出决定,设计并计划——这种能力是当时乃至现在地球上的其他生物都不具备的。

 

我们的祖先变成了可以直立行走、会自我反思、有想象力的灵长类,正如奥托·兰克所说,他们可以“把虚构的变成真实的”。活着并且感受到活着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当然有,干旱、饥荒、瘟疫或被饥饿的狮子开腹剖腹都在其列。溺水、斩首也在其列。如果你足够幸运,逃过了以上所有灾难,却依然有可能目睹着时间将一位曾经活泼有生气的家庭成员变成了孱弱的影子,并在这种变化的基础上想到自己不可改变的将来——这种体验,也在其列。

 

简而言之,不满意的就是必将到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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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终至的恐惧和超自然的创造]


符号化、自我意识以及思考未来的能力对我们祖先至关重要。但是,这些高度适应性的认知能力也导致了对死亡终至挥之不去的潜在恐惧。一种生命形式,经历了数十亿的精心演化,最终却要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且意识到注定要在这场战争中败北,结果会怎样?

 

哲学家苏珊·朗格指出,“赤裸裸的事实就是,这种意识无法让人接受,”她还说,“人们……宁可否认,也不愿接受死亡将是他们短暂尘世生涯不可避免的终结,也许没有什么比这更发理解的了。”因此,我们的祖先用想象力和创造力掩盖对于存在的恐惧。他们开始利用复杂的心智能力思索并回答世界如何运转之类的问题。但是,解决生存的实际问题对于死亡并没有什么用,也不会带来什么慰籍。虽然山川、星辰明显可以永存,可我们的祖先还是清楚的看到了生命体终将受制于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最终都会结束。

 

生物学家阿吉特·瓦尔基[曾与已故遗传学家丹尼·布劳尔共事]论述说,因死亡而生的不可阻挡的恐惧感,会“将进化引入死胡同,抵制更好的生存和繁衍所必需的活动和认知功能”。想到自身的死亡,人们就会害怕,因此就不太可能冒险狩猎,增加捕获大型猎物的可能性,不会为了伴侣展开有力竞争,也不会把后代照顾妥当。因此,我们的祖先跨出了极具适应性、独创性和想象力的一步——创造了一个超自然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并非不可避免,也并非不可改变。这些早期人类的群体虚构了最令人折服的故事,因此,最好的应对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因而,他们最能在其环境中有效生存和延续,最可能将基因保留给后代。

 

有些超自然信仰可能在认识死亡终至之前就已经形成。帕斯卡尔·波伊尔和保罗·布鲁姆等进化理论家就提出,超自然的信仰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人类倾向于将思想和意图附于有生命的物体。基于这一观点,我们的祖先会把感觉、需要、意愿等主观体验投射于周围的环境;因此,大树、岩石就会有力量,就会有目的的同他们说话,雨和闪电就成了看不见的诸神的语言和游戏。这样的想法看似有理,可即便正确,我们的祖先最终依然会面对死亡终至的意识的觉醒,因此,这些最初的超自然的想法毫无疑问就形成了更加复杂的信仰体系的基础,人们借此获取可以超越死亡的持续感,以减轻对于死亡的恐惧。

 

在大约4万年前,随着人类学家所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革命”或“创造力大爆发”的到来,类似的关于超自然世界的概念就已出现。该时代以不同社会的艺术、人体装饰、墓葬、精致的墓穴商品的同时出现标志。复杂的技术也于同一时期出现。有专门用途的石片和骨制工具司空见惯。这一时期出现的超自然信仰的物质证据及非凡的技术进步都说明了一点:一旦相信超自然世界的存在,相信死亡可以预先阻止并最终超越,我们祖先这种和意识相关的复杂认知能力就可以很好的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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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令人瞠目结舌的鸿沟”]


仪式、艺术、神话和宗教很可能是相继产生的。不过,一旦产生,就会相互协调,同时起作用,至今仍然如此。神话为超自然提供了叙述性的解释;艺术和仪式将神话具体化,是神话的表演形式。综合来看,它们又是文化世界观发展以及成为人类生活核心特征的基本要素。

 

和目前的宗教认可相比,过去仪式、艺术、神话和宗教在人类的各种事情中扮演的角色要重要得多。很多进化理论学家都认为,艺术和宗教不过是其他毫无适应意义和持久价值的认知适应的副产品,可有可无。这种观点显然不对。这些人类独创性和想象力的产品对于早期人类来说,至关重要,他们可以借此应对人类独有的问题——对于死亡的意识。各种文化中都普遍存在的对于永生的追求阻止了恐惧和绝望。因此,人类的农业、技术和科学并非与仪式、艺术、神话、宗教无关,相反,正因为仪式、艺术、神话、宗教,人类才发展了农业、技术和科学。精神分析学家苏珊·艾萨克斯写道,“现实思考和幻想思考发展到成熟阶段之后是完全不同的心理过程,没有幻想思考的相伴和支持,现实思考就无法运行。”不考虑为死者准备身故后使用的陪葬品,追求无限思想的微积分就不会产生;没有牙仙子,可能也就没有牙科学。

 

认知能力上我们的祖先有了自我意识,大规模群居、想象并创造复杂的工具、计划并执行周密的狩猎和觅食行动自然也不在话下,同样,认知能力也让人对死亡的意识产生了潜在的麻痹感。思想中的这种麻痹感是应对灭亡的良方,因此,早期人类并没有屈服于关于存在的绝望感,而是将自己置于超凡、卓越且永恒的中心。心理上获得了仪式、艺术、神话、宗教给予的保护感和永恒感,我们的祖先才能充分利用其复杂的思维能力。他们充分调动思维能力,创造了最终将我们推向现实世界的信仰体系、技术和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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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嗯,就是想说,从这个“永恒”的角度,对正明邪明都有了更多更深的感触……我家^_^未明儿果然是最可爱的~


讲真,硬添个什么“幽冥路”的越来越多更奇幻化的设定,还不如多去挖掘拓展一下本传的核心内涵呢(好吧,估计也是那啥捉鸡的套路到头了)……


另,由此终于感觉可以脑补出一个我心目中“完美结局”的侠客游戏大架构了~唉……可喜……可惜……

嗯,九月将近,仍无心学习,偷空摸鱼,仿佛看到考试在前方对我冷笑——呵呵,你永远都征服不了我!(殴打——


咳,再说一些突有“感冒”的废话吧……顺着去找了白山黑水的《夺锋》来看,这篇写于《不法之徒》之后且断写好久终于重又续笔的小说,从情理布局与整体架构体现的逻辑通畅(包括作者意向心思明确而胸有成竹的隐在“导向”上)却大不如“不法”之自然流露了……


但其实可以看出其中承载了更多作者的“苦思”和“用心”(包括在体现人物谋划及“黑化”的智计和因“武侠”而脱离现实社会观放飞得颇有奇幻感的精巧的剧情脑洞设计上,以及“正邪不两立”的传统武侠立场的细致呈现及“反动”~上,特别更在于表现CP间心怀大局<因而也各有信仰、各站立场、各执所念但又相互期冀、相互吸引、相互渴望<心灵层面的释放和沟通>的“相互折腾”式谈恋爱<攻对受显在的虐身式占有欲/受对攻的隐在的否定式虐心——甚至让许多评论区读者忍不住的发出颇有攻击作者倾向的抱怨<尤其在受的坚贞又顽固和攻的高智商低情商“套路”上>——情节拖沓冗长、前景渺茫莫测、节奏进展超慢…却偏又在“心理”刻画及恰到点子的“肉戏”上勾得人欲罢不能~),或许该说,作者其实也正真诚投入的“折腾”且“探路”于其中吧……这点,倒是让我更觉有趣味的一个“观”点,且更期望能看到这停更许久再重又续㝍的努力背后的漂亮的“蜕变“~


说实话,在看“不法”小说时,我曾隐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从广播剧爬过来更能清晰的感觉到作者在人物设定方面更具突破角色身份而解析个体的“天然”性情的“走心”感和在社会变异化中对“自我”的妥协与坚持上把握得相当“抓人”,但那种对“现实向”的抑忍的退避,也是相当明显……从书中“隐(真)主角”(如果不是出于耽美CP向,而是更“社会”,也比如某些更“武侠”的心理倾向的话…)青爷的立场“重述”的话,这完全可以变形为更“现实向”“社会版”的《黑道启示录之一个因情误终身的黑道老大失败例证——论纯粹干净的灵魂比美丽诱人的肉体更致命》……咳咳,好吧,我承认我顺便脑补了不少青爷x萧厉的情景(齐修远抽刀中)~


说回正题,所有广播剧的“音质”其实更具体化的“限制”了很多不确定因素,或者说划定了一个更能免于“现实化”(更确切的说是被认定为“现实”的思维定势,如“当权者一手遮天,有情无势皆苦逼”)定格的“灵感”空间吧~也许正因此,在耽美以及言情小说中,“现代”背景的作品往往更能以表现“现实中(令人有认同感)的不现实”出彩,而在更背景虚幻化,如仙侠、魔兽、星际及至另行划分“性别身份”的ABO设定中,由于有了更大“放飞自我”的空间,“邪魅狂狷”式主角或作为主角死敌甚或相爱相杀的CP相方的高级反派来势正火中(再多说一句,天蝎式霸道总裁<其次才是狮子和白羊>和黑化双鱼式邪魅教主的大行其道,岂非无因?心理学审美需求使然啊)~正逐渐形成一种与崇拜西游记中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式“反天”的叛逆套路不同的另一种“反正道”或“反传统”套路……


好吧,再多“声明”一下,我其实倒不是全然反“套路”的,就如不依规矩不成方圆,不讲语法规则更何来语言及交流沟通?所以关键还在于弄清楚“套路”来由及层次,学会用作为通用工具的圆规和直尺(当然也可以在原理基础上加以改进)画自己需要的“方圆”(不为“套”别人,更别“套”自己),和因为渴求“方园”(有规则的安全感和有包容的被爱被呵护)而不惜蒙头往“套”里钻(比如受传统“追圣欲”驱使,或反之的“渎圣欲”冲动),还是区别大不同的……


嗯,总之还是那句话吧——看任何“剧”都是在看“人”,而人,则是身、心、灵一体共通的社会交流及文化结构中的产物……由此,人们才那么喜欢看到一个在对“命运”的洞察与挣扎中顽强抗争、追求更符合个体化天性的幸福的“主角”吧,无论在世界经典文艺名著中,还是颠覆猎奇放飞自我的网络化普及创作中……在这股越来越“个体化”“心理向”的社会动潮中,每个人其实都在带动也被带动,被动也主动着……至少,能让自觉已颇为挑食的我“落套”得心甘情愿的作品其实还是有不少的(但也不算多,唉,还是饿啊),也更希望能看到更多反固定(社会定势思维)模式的有灵性上(而非如尼釆所说的那样“人性的,太人性的”)探索的新“套路”吧~

一向觉得听广播剧挺尬的……

但空窗期排遣解馋(?)的随便找来听听…

意外的居然听入迷了——《不法之徒》真精彩啊~

嗯,果然还是(合囗胃的性格人设+情理相兼的社会架构与剧情解析)x 有灵性内涵的人性层递显示…才深得我心啊……

PS:一瞬间直觉脑补出的侠风CP居然是方明(白化版方云华x龙王线半邪明)





嗯,星座向的简概一个的话,大致就像是天秤与水瓶之间的“心思”透析终“合解”的恋爱路数(中间再加一个老辣阴沉又专注执念的摩羯座大BOSS——师叔你…)……“套路”得太逼真…真的,非常入味了……


再去找了小说来看,细致的文字心理刻画果然也很合我的意~但就跟看“书改剧”似的,有些“版本差异”吧,相比起来还是“角色化”(个性味)更浓的广播版(更接近“脑补剧”)更让我“有感觉“吧……我想,如果我先看的是小说,虽然也会觉得“好看”,但“触心”效果会大不同吧,“喜欢”的音质“撩拨”果然功不可没啊~

挺喜欢文中当萧厉最后和青爷“摊牌”时的这一段(心灵底牌?)的:

有些人因为爱而掠夺,有些人因为爱而堕落。也有些人,当他爱上一个人就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本真,更值得爱,而萧厉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

嗯,看了口碑不错的《看不见的客人》……坦白说,第一感觉…看似高度理智化的行为下,其实毎个人都被情绪化判断牵着走,包括一开始就为怕背上名誉污点影响到婚姻与事业而宁可把“事故”上升为“犯罪”的人渣男主(而且后来还强调了他在推车下湖“沉尸灭迹”的过程中发现了被撞男孩其实没死)…也包括矢志要为儿子复仇而苦心监视设计让疑凶自陈罪供的男孩的父母……

虽然,总体说来还是很好看的,也很为这对父母的爱子之心而感动,但诚实的说,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如看一个“西班牙风味好故事”(艺术讲述性大于社会呈现性)的异样心灵隔膜感吧……毕竟这不是一个发生在“我爸是李刚”式权贵化草菅人命模式,或过失杀人竭力掩盖脱罪主观意识前提明晰下的事件……仅从编剧逻辑上,一开始就非把明明的“事故”搞成“犯罪”在还是习惯“仁爱”式社会化道德核心思维的中国人——至少于我,还是多少令人有些怪诞的“变异”之感吧……

嗯,再找了下其他深受好评的西班牙电影,感觉其所蕴“西班牙味”(比如…斗牛舞?般的…擅长于言“情”)的确比较明显吧……或许的确会更能(情绪氛围)先行入心(不管是不是“变态”类型)的引人入胜吧,但于习惯性的就会反感“先入为主”(哪怕是非“操纵”性质)的我…真会有种直觉的抵触感……或许也可说,我的“三观”倒是远比某些人可预计的更“顽强(固)”得多呢……

好了,最后,还是应该再真诚的夸一下吧,所谓反转之反转再反转(至于根本觉得“罗生门”完全比喻不当就不多说岀来找喷了),确是一个设计挺巧妙的亮点,尤其在于让观众(特别是习惯于“感同身受”的中国观众吧)从一开始就颇具代入感的男主身上,一层层揭开其“面皮”下的“真心”,更具社会现实化的心理“震颤”(当然,并非那种“更西方”的血淋淋揭示、或者说挖掘阴暗心理学下人性面的“震撼”)意味,嗯,这在我看来,才是真正最“抓人”之处吧~

昨天刚去看过了《大护法·黑花生》,还是再记录一下感受吧……


嗯,首先“定论”一个:这真是一部“精彩”(优秀)绝不下于《大鱼》与《大圣》的国产动漫的“支撑性”佳作,而且,在(对暴力美学并不嗜好,还一向略有反感的)我看来,其“震撼度”还更在另两者之上——虽然三者中如果要我挑个最喜欢的、我绝对会选《大鱼》,要我再至少重刷三次以上的、我也宁可选《大圣》……


不仅是因其绝对不适合孩子看的完全可以定为R级的暴力元素限定分级了——比起《大鱼》和《大圣》中更明显的隐喻式童话味(梦幻唯美且灵性抒发式的和英雄气概且个性抒展式的)下的深度意识“变革”的魄力含蕴……《大护法》的隐喻特征则似乎更“明显”(更能令人一下联想到“政治隐喻”而自感“秒懂”),无论是“太阳这么红,为什么还这么冷?”的关键扣问,或是身怀要将“老祖宗”的技能发扬光大的“理想”的疱卯那对花生人完全认以为“猪”、而又一门心思想“取'人'心脏”,以及以蚁猴子为食尚未觉知“我们在吃我们”的极秘“真相”且连自身的眼睛和嘴巴都要买来贴上以显得更像人一些的“花生人”与“人类”(包括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却偏有双艺术家的手<及心>的善良又逗比的太子、假神仙真统领的欧阳老头、其深解“黑石头”妙用而意欲以之伺奉太子的孙子小鸣、及大护法红冬瓜死胖子)之别……


但与其说这是一个更“暗黑”得多的“阴暗童话”,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对“噩梦”的记录与讲述——是的,是“噩梦”,而非我(以及如我般的许多有着分析逻辑癖好者)原本期待中以为将看到的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好故事;或者更确切的说,首先是“噩梦”的“感觉”之震撼,其次才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好故事——我想,能至少认知到这点,才能指望真正看“懂”吧(非关智商与分析水平,而更纯“感觉”意义上)…其关键应在于把握住了一种更为直击心脏(“取人心脏”?)式的…唔,“生命律动”吧——与《大鱼》和《大圣》不同(个性特质)而又相同(投契盟友)的——“入魂”之梦……


用我的话来说,这是一颗满布黑子与耀斑的、令人担心既其“爆炸”、又感受到强烈紫外线辐射中的存在感强烈的“太阳”——一种覆灭与重生的更危险更本能式自我“变革”的感觉震憾——绝望中孕育着希望……一如那颗岀自花生人小姜(总觉这个名字有点对“姜是老的辣”的反转意义)脑中的漂亮而难得一见的“蓝石头”……


再引一段我在微博上看“飞碟说”的一个关于“如何叙述自己的梦境”视频中的一段令我印象深刻的话吧:“关于(梦中)事件的确切日期、次数、和情节发展,往往比较乏味,尽管记住这些比抓住转瞬即逝的感觉更容易。但恰恰总是感觉,能够一发入魂的激起别人的兴趣,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怎么看发生的事情。”


最后再回味一下那句“太阳这么红,为什么还这么冷?”——是不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了呢?……还有,我挺喜欢太子咬甘蔗那段~

嗯……就是忽然……想写双未明……

但想写的太多,结果全都卡在脑子里了……手癌……懒癌……

好想吃未明儿……不自产都快饿死……嘤……

还是整理存一个吧……双手情人邪线通关……

屠谷、弑龙、霸主战……

图1、2、3、4:各种buff和debuff的逍遥谷屠谷之战……老胡的愤怒……师父的气绝……

大师兄“回头吧,师弟”“消沉”“绝不低头”“痛心疾首”真是道尽了他复杂的心情(与亲情)……二师兄也是“争胜”“相消”的内心戏十足……反而我家未明儿,毫无心情buff的似乎完全无动于衷……

——或者,算是另一种仿如“完全淡出”到类似于“魔(佛)眼看众生”般的“超然”——这种强行将自己隔离于“异空间”的“绝(情)”,其实非常戳我的心(所谓“太上绝情”,其实强调的是一种跳出“现实此刻”的“身分感观”去体味人生苦乐的超然之“情”,但这样的“大彻悟”并非为了弃绝尘世〈如《红楼梦》〉,而正是为了更好的“观世”以“自救”进而“救人”的悲悯观照),当然是指能体味到这份“绝”背后其实有着一颗分外敏感的“心”(而非如西方阴暗心理学所惯于描述的那种相反的“麻木不仁”)的情况下……当然,这也是我的解读导向,游戏本身的设定应还未及于此(但可见有些许倾向)吧……

图5、6:杀二师兄……也许是因为“隔绝”了情感、一心只有向着“目标”而“活着”…我家未明儿全程都“冷静”得可怕、“正确”得铁硬……

拼死想要“清理门户”的二师兄,还是应了“被亲爹打下山崖”的谜之悲摧的宿命(话说,龙王老大,你这么急着亲身赶来救我家未明儿…害我一不小心就“龙明”了一下~)……

面具戴久了,也许真会不知不觉长在了脸上…但当“我”说出那句“二师兄,你安息吧,称霸武林的志愿,就由我来替你完成”时,你感觉到这最后的一点还未熄灭的“真心”了吗?——如果说大师兄是“我”难舍的“良心”(安全阀),你则是点燃“我”深藏的“真心”之火(“活”的意愿)…现在,你们都不在了,“我”也就什么都“无所畏惧”了!……

图7、8:开始“弑龙”……不愧是对付身怀“霸秦神功”的龙王,先就来了招“图穷匕现”……不得不说,我家小东方身上的“教主气象”已然突显出来了,比师叔“上相”多了~

杀死龙王后,师叔上位当了个短时的过渡教主,好歹也算坐了坐那把觊觎已久的大椅子、心愿得偿了吧(虽然若由我来设定,绝不会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呵呵)……我家未明儿为搞解药谋“推翻”,去沈澜旧居拿了《五毒宝典》,去找了天龙教地牢里的蓝教主……

图9、图10:然后就是杀师叔(毫无难度)、报仇兼上位,正式成为东方教主了……不过,马上的正道武林中人和天王的联军就杀上来了(话说,你们是怎么立刻就知道我这才新鲜出炉刚当上了教主的?莫非刚才有哪个叛徒悄悄“飞鸽传书”了?)……

霸者最终战的各方口炮颇值一看,很鲜明的体现了各方的价值理念和立场取向,但从我家邪明的角度看…一来真觉莫要太空谈(死的不是你爹娘你不心痛、至少难以真正切身体会到那种“孤儿”的“恨命”之痛),二来…前一秒还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似的,接下来,眼见对方“冥顽不灵”还“厥词”逼人之后的“一秒翻脸”不要太明显…真是,呵呵哒——行!就你们天下最有理行了吧!有本事,大家手底下见真章!——于是,就战了!……

战斗没啥好说的,仗着我家邪明的高闪高攻,先放上去到敌人多的地方玩连击(要有连斩就更方便了),其他人抱团组战,少攻多回血的省着策略点,到积满8点开一个“唯我毒尊”,基本大势已定……论讨厌麻烦点的,就是天王的代挡招(大师兄,我好想你)和柯降龙的高攻又高连击(那你自己呢?)了,先让黑白无常拖到场边去,集火主力干掉这俩……

剑圣在小傅出来前就先爆掉,最讨厌看他们的“认亲”梗……红殇和傅兄由我亲手来杀(因为我总认你们是我“朋友”),虽然前者我这次跟你不过才泛泛之交、从没追过你吧?后者,我真不怪你为老杨怼我,但好歹我们也喝过不少次的酒,你对骗你钱的乞丐都那么仗义、对我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就连关兄、夏侯兄、西门兄、任兄和虚真小师父还有专门的“劝”过我呢,你这上来就喊打喊杀一如你老爹剑圣的“标准正义”风范,连个表示动摇的buff都没有(别反问我“那你不也一样没有吗?”)——编剧(举手):我的锅,我承认我是三侠控和杨傅控……其实,你不觉得傅明敌对也别样萌么?……

好了,等到“霸者横阑”一出,只须安心耍帅收割胜果就是——然后,意料之中的皇帝了(这个只因名声够高就顺理成章的结局,其实也觉有点牵强,毕竟当“教主”和当“帝王”虽可说是同一种思路〈套路〉,但真不见得是同一种价值观,至于中的“过渡”更是跳过的不说了)……

唉,反正,完结了,歇会吧,让我静静……如果有时间和兴致再开下周目,我想开个“人见人爱”天赋的,让我家“缺爱变坏”的未明儿能好好被“暖”一下吧……

PS:忘了补充一句,意外的是(其实每次走邪线都意外),云华兄对我家邪明是真爱啊~